清晨,朝陽初升。
禪房之中,瞭然醒來,懷中佳人依舊沉睡。
如藕般粉嫩胳膊搭在他的胸膛上,胸前高聳部位緊緊貼著他。
望著清冷艷麗面孔,瞭然沒有覺得香艷,反而有些慌。
昨夜又是一陣荒唐,他鬧不清為什麼失控,更不知如何面對懷中女子。
瞭然輕輕將季寧胳膊拿下,起身穿上僧袍,認真看了眼依舊沉睡的季寧,重重嘆了口氣。
到了院中,發現蕭氏姐妹在正殿中倚著撐柱樑熟睡。
昨夜之事,若這姐妹傳揚出去,季寧名聲如何是好?
瞭然收起思緒,進入廚房,躡手躡足,生怕打擾到三位熟睡佳人。
燒火做飯,熬粥煎蛋。
忙碌罅隙,瞭然再次打探識海,發現青色琉璃古燈愈發通透,印堂金光再次被揮霍一空。
周身經脈真氣流動,較之昨日明顯更加有力,昨日恍若青絲,今日則是麻繩。
不多時,正殿中的蕭氏姐妹先後醒來,到了院中。
蕭竹君看到廚房熟練忙碌的瞭然,有些吃驚。想起昨夜禪房動靜,她忍不住臉上浮出一道紅霞。
觀這瞭然非是淫邪或者故作清高的偽僧,料想還是跟治療手段有關。
蕭竹雅輕輕碰了碰姐姐胳膊,朝瞭然方向使了個眼色,一臉揶揄。
昨夜禪房鬧騰許久,可苦了她們二人聽了半夜鴛鴦嘶鳴聲,倒是姐姐再沒說甚大德渡化。
她正欲輕聲調笑幾句,卻看到姐姐警告眼色,這才噘嘴,默不做聲。
白粥飄香,水汽蒸騰。
瞭然擦擦額頭汗珠,正欲將做好早飯端至院裡的小桌上,卻這才發現姐妹二人已身在院中。
他此刻思緒混亂,既有些擔心季寧名節問題,又怕被當做妖僧抓入官府,畢竟這兩位可是要做官的。
他緊緊握著手中木勺,將白粥盛入瓷碗,一個不小心把粥錯倒在了灶台上。
這一慌亂,索性讓他有些破罐破摔了,把木勺丟到一邊,徑直走到院中,朝著蕭氏姐妹開口道:
「兩位施主,昨晚之事,還請讓小僧解釋一二……」
瞭然把玄機設伏,季寧之前誤中迷香散的事說了出來。
當然,修煉歡喜禪和古燈的事肯定沒說,那晚荒唐糾纏則被春秋筆法帶過。
至於昨晚逾矩動靜,只能歸咎於殘存迷香散藥力,加上季寧經脈真氣暴走。
情況危急,萬般無奈之下才以身渡氣,藉助佛門秘法壓制。
「總之,諸多過錯,皆是小僧所致,萬請二位為季寧施主名聲計。」
瞭然說罷,雙手合十,不再言語。
他有些忐忑,生怕蕭氏姐妹震怒或者報官。
院中,微風輕撫,草木清香和白粥米香交織一起,氣氛安靜下來。
蕭竹君俏臉升起紅霞,隨即快速消散,拱手說道:
「大師良苦用心,我們非是食古不化之輩,定會保全大師和季寧前輩清譽!」
蕭竹雅像是小雞啄米一般點頭,聲若蚊吟:
「我也一樣!」
見蕭家姐妹這般,瞭然頓時錯愕,他都準備好挨罵,被報官,身敗名裂,誰曾想這二人竟幫忙掩護。
轉念一想,昨夜顛倒鸞鳳,被這二人聽得一清二楚,又是一陣心虛。
他抬眼一看,蕭竹君恰巧與他對視,後者偏開目光不再看他。
蕭竹雅則埋頭擺弄衣角。
瞭然雙手合十,此刻有些羞恥,儘量維持面部冷靜。
院內粥香四溢,再次陷入沉靜。
吱呀一聲,禪房門打開。
瞭然錯愕轉頭,卻見身材高挑、面容清冷的季寧站了出來。
此刻,她面色紅潤,英氣逼人,全無昨夜虛弱模樣,若非紅裙上沾著的乾枯血漬,好似沒有經歷過一場廝殺搏鬥。
季寧抱拳拱手,先是朝他施了一禮,隨後朝蕭氏姐妹,躬身行禮,鄭重開口:
「兩位先生,昨夜之事俱是我之錯,與瞭然大師無關!大師一身修行俱因我而毀,若再辱大師清譽,與禽獸何異?」
「前輩不必如此!」蕭竹君躲開季寧大禮,急忙開口:
「觀前輩恢復狀態,就明白瞭然大師定是付出極多,特殊之時行特殊之事,此事如若經我姐妹傳入他人耳中,只管讓我不得好死!」
蕭竹雅接聲說道:「是啊,前輩,若非你二人相救,我姐妹早就喪身蛇腹,哪裡還能安然在此?」
瞭然見三女如此,覺得愈發羞恥。
院中氣氛冷清下來,只剩蟬鳴聒噪。
過了數個呼吸,蟬鳴驟停,院中氣溫好似降了幾分,院落靜得有些詭異。
季寧忽的臉色大變,一個閃身站到瞭然身前,長袖一揮。
只聽嗖的一聲,禪房之中寶劍飛入她手中。
「小心,那蛇妖又來了!」
季寧話音剛落,寺廟破舊土牆上,昨夜那墨紫雙角蛇頭赫然出現!
瞭然看到蛇妖上門,頓覺汗毛倒立,雙腿顫抖,體內真氣快速流轉。
季寧橫劍在前,劍鋒直指土牆。蕭氏姐妹分立兩側,臉上有驚恐之色。
蛇妖盤踞寺外,碩大蛇頭左右擺動,蛇信伸吐,只是並未向前,燈籠般大眼全部聚焦在瞭然身上。
瞭然看到蛇妖雙瞳,隱約感到這蛇妖似是想跟他溝通些什麼。
那雙豎瞳昨晚是猩紅色,今日卻變成了金色!
季寧挽了個劍花,側身輕聲道:「我來纏鬥這蛇妖,你們儘快脫身。」
說罷,持劍便要上前。
瞭然驟然出手,一把拉住季寧,搖搖頭,示意她莫要衝動。
他朝著碩大蛇頭上前幾步。
季寧急忙攔在瞭然身前,面帶焦急:
「你一身神通已然跌至沙彌境,如何是這蛇妖對手?」
「且安心!」瞭然點點頭,雙手合十,走到那蛇頭面前,沉聲道:
「你應是來尋貧僧的吧?所謂何事?」
巨大蛇頭懸在院前,水桶粗細的脖頸,砸的土牆石塊撲簌掉落。
季寧緊握寶劍,緊緊跟著瞭然。蕭氏姐妹呼吸急促,生怕蛇頭驟然向下,幾人命喪當場。
下一秒,異變驟生。
只見那巨大蛇頭緩緩向下,直至到瞭然身前,貼近院中地面,竟有俯首跪拜之勢。
瞭然頭皮發麻,心中一片茫然。
眼下這蛇妖全無昨日凶厲,喉嚨間隱隱有低聲嗡鳴,不過始終發不出半分人聲。
這般作態所謂何來?
瞭然腦中閃過無數念頭,他摸不透這蛇妖是何意圖,不敢開口,他清楚身後幾人絕不是這蛇妖對手!
他只能死死壓住心中慌亂,雙手合十,閉目不語。
這一幕落入三女眼中,俱是一臉震驚。
這般蛇恐怖妖緣何對瞭然大禮參拜?
微風吹過,無人敢打破這份沉靜。
這蛇妖周身仿佛沒了昨日腥臭,隱隱還有些異香。
蛇妖微微張嘴,蛇信卷出一根暗黃木棍,約莫六尺有餘,大拇指粗細,均勻異常。
蛇信一松,那木棍跌落地上。
蛇妖喉嚨嗡鳴不絕,似是等待瞭然抉擇。
瞭然看著眼前這幕,依舊猜不透這蛇妖意圖,見它確實沒有惡意,沉聲說道:
「你想把此物送與貧僧?」
蛇妖晃動碩大頭顱,蛇信將木棍朝瞭然腳下微微一推。
「我佛慈悲!」瞭然唱了佛號,心中有些糾結,這棍子要還是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