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然此刻沒心思跟大角計較,他的注意力全在十幾顆紅色果子上。
摘下十顆,顆顆果肉飽滿,香氣撲鼻,放進僧袍左右口袋裡。
他心中有些暗喜,覺得大角就是他的福星。
三顆果子助他突破沙彌中境,讓他感受到了武林高手的感覺,感受到了修行的意義。
口袋的十顆,豈不是能助他修至沙彌圓滿,甚至大僧境界?
至於大角喉嚨橫骨的事,他全然未放在心上。
幾縷金光的小事,以後有時間就幫忙磨一下,沒空便作罷,全看大角它的造化。
「回去了!」瞭然拍了拍大角蛇頭。
大角伸出蛇信,示意還有幾顆。
「留下幾顆當種子,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可太貪!」
瞭然原本是想把果子都摘走的,奈何僧袍口袋裝不下。
若這玩意確實能一直提升修為,屆時再來摘就是了,不急一時。
大角溫順垂首,待瞭然盤坐好後,調轉方向,馱著他返往通元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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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輕拂,大角急速而行,草木簌簌作響。
瞭然端坐蛇首,滿載而歸,神色欣然,只覺這世界其實也挺有意思。
夜色安寧,山道清幽。
知秋牽著月白,走在前往通元寺的小道上。
師父如今修為恢復且有精進,已與瞭然大師商議好應對大禍之策。
她還是有些不放心,想要去白溪縣城前拜別瞭然大師。
她雖不清楚師父之劫是什麼,但瞭然大師肯定能解。
大師佛法高深,本領高強,連蛇妖那般恐怖之物都可收服!
知秋拉著月白,快至廟門時,抬眼瞬間,整個人愣在原地,呼吸都下意識屏住,眼睛瞪得仿若銅鈴一般。
月白見師姐停下腳步,正欲發問,順著知秋眼神看去,大眼之中一片敬畏:
「師姐,瞭然大師是神仙嗎?」
知秋回過神,看著遠處那一人一蛇,重重點頭:
「不是神仙,是活佛!」
月光之下,深夜林海,墨紫巨蛇穿梭其中。
大如車篷蛇首上,瞭然盤坐,僧衣飄飛,身姿平和,氣度超然,好似真佛,法駕人間。
誰能想到,讓紫府中境的師父吃了多少虧,才勉強壓制的妖獸,此刻變為佛門護法神獸,馱僧夜行。
如此場景,若非親眼得見,只能存於口口傳說中吧。
知秋怔怔立於山門之前,直到一僧一蛇到了跟前,這才回過神。
「晚輩知秋,見過大師!」知秋對著瞭然躬身垂首,滿臉敬畏,隨後想起什麼,連忙對著大蛇也行了一禮:
「知秋見過護法尊者」
瞭然剛剛還在盤算袖中靈果怎麼合理服用,見到眼下這一大一小的倆女道童,思緒瞬間打斷。
臉上不動神色,輕輕抬手示意知秋不必多禮。
大角蛇首貼地,待瞭然緩緩走下,金色豎瞳微微伸縮,看向知秋,蛇頭輕點,算作回禮。
「你二人深夜至此,所為何事?」瞭然看了眼怯生生躲在知秋後的月白,這丫頭正好奇的盯著大角。
知秋對著大角喊什麼護法尊者?大角這只會嘶吼的孽畜,跟尊者扯得上關係嗎?
「回稟大師,知秋前來辭行,家師讓我們前往白溪縣城避難,恐白日有人發現,故而夜行。」
知秋將背後布包打開,跪著雙手奉上一個油紙包裹:
「這是晚輩親手做的桂花糕,聊表寸心,萬望您莫嫌棄。家師言已與大師商量出應對之策,救師之恩大於天,容知秋他日再報大恩!」
「且起來吧!」瞭然接過油紙包裹,不由暗嘆,這是個重情重義的丫頭啊。
玄機口中的應對之策是他為了穩住局面,信口胡謅的,到了知秋這竟然成了救命之恩。
不如就讓大角跟著玄機走一趟,看看能不能幹掉那老賊,於他而言,總歸沒什麼損失。
「既已拜別,你二人就快些趕路吧。」瞭然開口。他此刻只想快點回去,研究紅色果子,提升修為。
誰曾想知秋後退一步,下一幕直接把瞭然給震住了。
只見知秋一拜三叩,三拜九叩。
月白跟著拜禮叩頭。
兩人身軀瘦小,山間月色,落在肩頭,神色莊重,動作肅穆,仿若敬天拜地。
拜別之後,知秋拉著月白緩緩起身,眼角濕潤,轉身踏上山道。
「我二人就此別過,大師保重!」
瞭然被這番大禮弄得手足無措,急忙抬手,咬咬牙,從袖子裡取出三枚靈果,大聲喊道:
「你二人且等等,貧僧給你們個東西。」
知秋疑惑轉身,卻見瞭然手中三枚血紅靈果,瞳孔瞬間擴散,驚聲道:
「赤陽果!」
瞭然有些疑惑,把三枚果子遞向知秋。
知秋慌忙擺手拒絕,「大師救家師,恩情已難償還,如何敢要這天材地寶?」
「拿著吧,你這般大禮,貧僧若沒有表示,說不得哪天生了心魔,倒是你這丫頭的罪過了!」
瞭然把果子放到知秋手中,笑道。
知秋端詳著手中赤陽果,認真道:
「晚輩與丹道略有涉及,觀過一些雜書,這赤陽果於修行有破境之效,萬金難求。太過珍貴,晚輩無福消受!」
「此物與你有緣,勿要多言!」瞭然雙手合十,臉色嚴肅。
此刻他心頭在滴血,恨不得抽自己倆耳光。
早知道東西這麼貴重,打死他也不會送出去。
可從倆小丫頭手裡要回,他實在是沒這臉皮。
知秋見瞭然有些肅穆,只得把赤陽果收入懷中,沉思片刻,遞還一枚,開口道:
「大師,此物用得一次才有效果,復而用之,僅能滿足口腹,兩枚與我二人便可!」
瞭然眉梢一挑,心頭頓時一沉。
他還心心念,指望這些果子一路衝到大僧境界,誰曾想竟然只有第一次才有效果。
鬧了半天,剩下的只能拿去賣錢了!
看著知秋遞過來的赤陽果,哪還有心情收回,淡淡頷首,不再多言,直接轉身進了寺廟。
知秋看著瞭然離去背影,只覺在世活佛也就如此了。
這般天材地寶,隨手送人,如此大能,何愁師父大禍不消?
望著天上明月,知秋心情突覺大好,輕輕在月白臉頰上一掐,笑道:
「月白,師姐到縣城給你買糖人、糖葫蘆,還有李記燒雞,可好?」
「師姐,我還要吃酸棗糕,還有櫻桃煎!」月白小手放在嘴裡,咽著口水,又開口:
「最好再來點蜜煎梅子。」
「好好好,小饞貓!」
「師姐,為何那蛇妖要馱著瞭然大師啊?」
「不要胡說,那不是蛇妖,是佛門護法尊者。」知秋輕輕在月白腦門上彈了一下。
「那就是蛇妖,月白曾在一本書看到過,紫身粗如車輪,雙角長如車轅,紫衣朱冠,叫什麼蛇給忘記了!」
月白皺眉,仔細回想著在哪本書看到過,卻怎麼也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