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然坐在院中,望著面前擺的六顆赤陽果,心頭鬱悶不已。
果然如同知秋所說,這玩意只有第一次吃才有效果。
他剛不信邪,又吃了一顆,一個時辰過去了,身體真氣卻沒反應。
衝擊大僧境界希望破碎,剩下六顆對他而言就是普通果子。
轉念一想,這玩意找個機會出手賣掉,也能換些銀錢,改善生活,其實也不錯。
皎月懸在空中,山間蟲兒鳴叫,微風陣陣拂過,人間其實挺好。
瞭然突然想吃肉,想喝酒,想起了季寧。
那個冷艷劍修,也不知在京師如何。
一切過往,皆為塵土,只願她能過得如意,徹底忘掉兩夜不堪荒唐。
瞭然又想起了蕭氏姐妹,趕赴京城科考,希望能一切順利,名列榜首。
這個大邱皇朝真奇怪,女子入相為將,這般女子若有子嗣,跟著男姓還是女姓?
瞭然還想起了玄機。
這妖艷女道倒是找了倆好徒弟,至純至孝,令人羨慕。
如今知秋和月白夜行避難,想來玄機的老賊師父快要來了。
她如今修為恢復,要如何應對禽獸老賊?玄機加上大角,不知能否斗過老賊?
念及此處,瞭然朝著寺廟後院喊了一聲,不多時,大角碩大蛇頭就出現在了院中。
瞭然交代了幾句,大角便點頭離去。
「阿彌那個陀佛啊!」瞭然站直身子,張嘴來了句佛號,隨即輕聲喃道:
「幫點小忙可以,要我和大角以命相搏,那是絕對不行的。」
月光如紗,籠罩萬物,蟲兒弱鳴,已近秋逝。
如此兩日過去。
瞭然哪兒都沒去,老老實實鞏固了一下體內真氣,探索真氣一些妙用。
比如,他可以真氣對撞,直接點火,省去了每天憋火摺子。
用真氣附在掌上,可以劈柴,柴火劈得大小均勻,整齊光滑。
還有諸多妙用,著實省去許多麻煩,生活質量顯著提升。
瞭然劈好最後一根柴,便看到大角蛇頭懸在院中,咕嚕一陣之後,他懷裡揣著經書,戴著念珠,杵著木杖,出了寺院。
長山觀外。
瞭然望著雕樓畫棟的朱紅門樓,觀中瓊閣巍立,饒是已第三次來,還是被這奢華闊氣折服。
跟他的通元小廟相比,人家長山觀不知道氣派多少。
此刻,門樓大開,隱約可見觀中香爐青煙裊裊。
瞭然入內,卻見玄機盤坐正殿之中,身前是一小巧案幾,上面擺著兩盞白瓷香茗。
「前輩好像知道小僧要來?」瞭然合十見禮。
「坐吧,喝茶。」玄機點頭,端起茶,紅唇輕抿:
「我在觀外三里之處,擺下陣法,若有人來,自是可察覺到。」
瞭然入座,香茗入口,清香回甘,打量對坐玄機,不由感嘆,這女子委實有些驚艷。
一身素白色道袍束著纖纖細腰,勾勒出曼妙身段,本就是媚態天成,偏又一副端莊素雅模樣,顯得愈發撩人奪目。
玄機似是感覺到瞭然目光,鳳眼一挑,帶著幾分玩味:
「此時再想雙修,怕是來不及了。」
瞭然急忙閉目合十:「前輩在道庭祖師相前,還請慎言!」
玄機撇了眼大殿上的神像,不屑一笑:
「一群泥塑雕像,有甚用處?若真能顯靈,世間哪有那麼多疾苦?愚昧眾生罷了。」
「心存敬畏,總是好的。」瞭然訕訕,低頭飲茶,片刻之後,開口道:「前輩師父,到了。」
玄機秀眉一鎖,疑惑問道:「你如何得知?」
「那日,知秋前來與我辭行,小僧料想前輩師父便是快到了,安排大角在岷江水底以做監視。」瞭然頓了頓,繼續道:
「今日,大角前來奏報,發現有高人從下灣集外十里外,乘船上岸,行蹤可疑。」
玄機點頭,嫵媚一笑:
「你這小和尚倒是好造化,知秋說那蛇妖歸服於你,我還將信將疑,你又言蛇妖能助我降服老賊,我亦是當你糊弄,沒想你竟真能驅使這凶物,如若有它鼎力相助,勝算倒有了三分。」
瞭然聞聲一驚,面露疑色。以玄機實力加上大角竟然只有三分勝算?這老賊實力這麼恐怖嗎?
「得你相助修復經脈,我如今修為算是邁步紫府圓滿,那岷江蛇妖不過也才紫府圓滿實力,我倆聯手與老賊拼死一戰,三分勝算已然很高了!」
玄機玉指輕扣案幾,繼續道:「那老賊道號玉清子,搶我先輩聚仙庵為道場,修為高深莫測,半隻腳已踏入人仙之境。」
「何為人仙之境?」瞭然開口詢問。他對修行知之甚少,近日修為有所突破,對這方面的東西愈發感興趣。
「玄門紫府之上是為人仙,佛門大僧之上是為羅漢。」玄機望向天空,臉有嚮往之色:
「人仙之輩,可騰雲駕霧,日行萬里。可須彌納界,身藏萬物。可仙氣長宏,壽元過千。」
瞭然一愣,這人仙就是會飛,能有空間搬運東西,壽命長。
這些能力在情理之中,倒沒有讓他覺得多驚艷。
「前輩,那人仙多嗎?」
玄機鳳目瞪著瞭然,「整個大邱皇朝,只有司天監有一尊人仙,已數十年未露面了。周邊其他諸國,從未聽說有人仙!」
瞭然大悟。怪不得說老賊玉清子實力強悍,原來人仙這麼稀少。
現在想來,當時耿烽出言不遜,蕭竹君姐妹要狀告司天監,耿烽當時懼怕非常,想來也是這人仙之威。
「那大邱有佛門羅漢嗎?」
「未曾聽說。」玄機認真打量著瞭然,鳳目之中閃過道道精光,看得他毛骨悚然。
「前輩打算如何應對玉清子?大角或能相助,小僧修為尚淺,有心無力。」
玄機站起身子,鳳目透過大殿直視遠方,冷聲道:
「示敵以弱,誘之以深,一擊致命,如此而已!」
下灣集鎮,十數里開外。
一處地底幽洞裡。
洞頂紅綢穿插,紅毯鋪地,暖意氤氳。
玉榻之上,蕭竹君、蕭竹雅姐妹,衣著大膽,片片雪白,若隱若現。
兩女此刻眼神呆滯,只是淚珠仿若泉水,無聲而下。
洞內空曠,無人言語,陣陣陰風,回聲四起,仿若鬼嚎,紅綢飄動,格外詭異。
一道蒼老陰冷之聲,憑空與陰風重疊:
「看來老祖我氣運已至,月白極陰之體,再加上你們兩個半陰之體,破境就在眼前!老祖我馬上就是人仙了!如今首要是採補月白那小丫頭,且再放你們姐妹兩日。」
話音剛落,洞內陰風停滯。
鶴髮童顏、仙風道骨的玉清子緩緩走向玉榻。
他嘴角上揚,笑容扭曲,抬手揮袖,一道黑氣溢出,纏上兩女。
玉清子望著眼前胴體,眼中一片火熱,張口伸舌。
玉榻之上,蕭氏姐妹依舊眼神呆滯,只是淚珠無聲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