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然盤坐在禪房之內,沙彌圓滿境界已經徹底鞏固。
兩日前,和蕭竹君那一場酣暢淋漓,讓他吸收了玉清子積存在寶葫蘆的部分真氣。
修為直入沙彌圓滿,這兩日,他摸清了中境和圓滿的區別。
一個是真氣外放,一個是形態凝聚控制。
二者區別很大,後者可以用真氣操控法寶,甚至可根據功法,凝聚狀態,直接取人性命。
不過最讓他吃驚的是,識海古燈也有了變化,原本是青色琉璃,如今通體好似水晶一般。
金光也有了變化,先前是零散狀態,現在如同一根金絲,蜿蜒隱匿在印堂之中。
天邊落日印出一片紅霞,餘輝灑在寺院的一片廢墟上。
瞭然睜眼,走出禪房。
正殿只剩一半,半截腦袋的泥塑佛像已被扶起。
廚房全數倒塌,露天裡,幾個裝著小米的瓷碗被木鍋蓋蓋著。
他嘆了一口氣,拿起木鍬,將院中廢棄瓦礫鏟到牆邊堆了起來。
又找了兩根木樁,撐住正殿幾欲倒塌的半截前牆。
「你還收拾著勞什子這破廟作甚,我說了馬上找人給你蓋個新的。」
一道嬌媚聲音迴響出現在寺院中。
瞭然回頭,看到玄機頭戴金冠,一身紫色束身道袍,站在倒塌的土牆上。
瞭然沒理她,繼續固定木樁,找了兩塊瓦礫塞在木樁接地的斜空中。
「小和尚,到了沙彌圓滿,就不把前輩放眼裡了?」玄機踩著沙粒,走到瞭然身後。
瞭然抬頭,望著天邊只剩一半的紅色夕陽,又轉頭看著僅剩的禪房,開口道:
「前輩,你有家嗎?」
玄機一愣,順著瞭然目光,看著那間禪房,紅唇輕啟,又閉上。
秋風又起,吹得禪房窗框來回開合。
瞭然搬了兩張竹凳,坐在院中。
玄機也坐了下來,把道袍束腰緊了緊,突然想起什麼,嗤聲道:
「你逃跑時,怎不說這破廟是你家?就因跟季寧在這雙修過,就是家了?你那日跟蕭竹君在洞窟里,翻雲覆雨,死去活來,洞窟也是你家?虛偽!」
瞭然輕咳一聲,挺憂愁的情緒,被這女妖道三言兩句就破功了。
「前輩今日前來,所謂何事?」
玄機嘴角一揚,有些得意,伸出巴掌,「東西還我!」
「什麼東西?」
玄機鳳目微睜,從竹凳上站起來,幾步走到瞭然身前,巴掌搭在他肩膀上,居高臨下:
「小和尚,聚仙庵重寶,也是你能貪墨的?」
瞭然抬頭,眼前是近在咫尺的高聳飽滿,光潔的脖頸和嬌艷欲滴的紅唇,立馬閉上眼,低頭合十:
「小僧真的不知。」
玄機愈發得意,挽起道袍,側著身子,渾圓直接坐在瞭然腿上,摟著他的脖子,在耳朵上輕輕咬了一口:
「信不信,我只要勾勾手,那幾樣東西就出來了!」
瞭然想要掙脫,玄機緊緊抱住,兩人一拉扯,各處柔軟接踵而至。
識海古燈又閃爍一絲金光。
瞭然突然有些暴躁,特別是看到眼前一片狼藉,不由惡從心起,狠狠抓了一把鼻尖前的碩大高聳。
又糯又軟,手感非常好。
玄機啊一聲驚叫,聲音帶著吃痛,還有別樣喘息。
她面色緋紅,猛地從瞭然懷中掙脫,滿臉不可思議看著他,紅唇微顫,不做言語。
秋風吹過,掀起地上落葉。
廢棄寺廟,只剩下牆外樹木嘩啦啦的搖曳聲。
玄機坐回竹凳,再次伸出巴掌:「還我!」
「前輩,你到底要我還什麼?」瞭然平靜回了一句。
隨後他一屁股滑到地面,四仰八叉的躺在院中,抱著腦袋,抬頭望著夕陽西下。
他不清楚為什麼會有剛剛那一抓,只是這一抓之後,在玄機面前突然有些不想裝了。
玄機見瞭然這番模樣,噗嗤一笑,伸出右手,口中念念有詞。
只聽嗖嗖嗖的幾聲。
牆角廢棄磚瓦堆里,飛出三道光芒,到玄機周邊停了下來。
令牌、鈴鐺和古玉。
是那日跟玉清子鬥法時,他留下的幾件寶物。
玄機吃的看著躺在地上的瞭然,鳳目之中,眸光流轉不定:
「我聚仙庵重寶,你視作瓦礫?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修行之人,為這幾樣東西喪命?」
「前輩若是晚來一日,說不得要到後山溝窪里去尋了。」
瞭然嘴上說得輕鬆,恨不得扇自己倆耳光。
昨日打掃院落,隨意用木鍬推攘碎石瓦礫,沒有留意到幾件寶物。
錯失重寶啊!
夕陽徹底落幕,天邊火燒雲依舊璀璨。
院中又安靜了下來。
「寶貝開口。」
玄機突然出聲,手中出現一個食盒。
她打開盒子,寺院之中瞬間滿是飄香,裡面是一隻泛著油光的燒鵝。
「你既是歡喜佛,想來口腹之慾也無傷大雅。」
瞭然眼前一亮,猛地坐起身子,猛嗅了幾口香味,死死盯著那隻肥碩燒鵝。
玄機咯咯一笑,又取出了一個陶瓷小罐,打開木塞,酒香四溢。
瞭然站了起來,走到玄機跟前,盤坐下來,伸手就扯下一個鵝腿,狠狠咬了一口,咀嚼之後,他差點沒哭出來。
一個多月了,第一次嘗到葷腥。
他伸手拿起陶瓷小罐,咕咚咕咚倒入口中,不是烈酒,有些米香,不過依舊感動地他哼哼唧唧。
此時之滿足,便是給個佛陀也不換。
玄機單手托著下巴,看著眼前大快朵頤的瞭然,又是一陣咯咯大笑:
「我就知道,你是個花和尚,一雙眼睛賊溜溜的在我身上四處亂瞅。」
瞭然又灌了口酒,扯下個鵝翅,繼續往嘴裡塞:
「前輩,你這就是冤枉好人了。」
玄機秀眉一皺,疑惑道:「如何冤枉你了?」
瞭然咧嘴一笑,「是前輩太迷人。」
玄機又是一通大笑,輕輕在瞭然光腦門上一敲,搶過他手中裝酒小罐,對著紅唇灌了一口。
她眼中閃過一道猶豫之色,只是片刻,鳳目一凝,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朱紅葫蘆:
「給你吧,大仇得報,有你一分功勞。」
瞭然在僧袍上擦擦滿是油漬的手,狐疑問道:
「這是?」
「玉清子的寶貝,秘法禁制我已經解了,這上面有須彌納界之法。演示給你看看。」
玄機朝著葫蘆輸入一道真氣,道:「寶貝開口!」
葫蘆口處,壺嘴打開,她手中酒罐瞬間不見了。
玄機隨即又道:「寶貝出來。」
手中酒罐再現。
瞭然興奮不已,接過葫蘆,正欲嘗試。
玄機開口:「你現在還未到大僧境界,神識無法外放,暫時用不了。」
瞭然頓時悻悻。
「玉清子真氣你還未完全吸收轉納,想來用不了多少時間,你就可以用了。」
「如此貴重的東西,前輩為何給我?」
玄機站起身子,環顧了廢棄寺院,嘆了口氣,「就當是毀了你家的賠罪吧。」
瞭然點點頭,沉思片刻,心虛問道:
「那個,蕭氏姐妹如何了?」
「你那相好無甚大礙,反倒是收穫頗豐,只是那蕭竹雅,應是懼怕過度,神魂自閉,術法已解,卻無法醒來。」
玄機臉色有些不自然,繼續道:
「好在玉清子真氣都被你和蕭竹君吸收了,她身上真氣不多,已被我壓制住。」
瞭然將寶葫蘆放進僧袍里:
「何時能醒來?」
「除非你和蕭竹雅來一次魚水之歡,她就能醒來,否則時日拖長,神魂自滅,神仙難救!」
瞭然心頭一慌,愣在當場。
幾個呼吸後,他急忙追了出去,朝著已走向遠處的窈窕背影大聲喊:
「前輩,使不得!你再想想辦法,我決計不能跟那蕭竹雅發生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