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聽到屋外的動靜,陸青翻轉掌心,扭頭將目光轉向了房門:
「誰在外面?」
「是……是我,是瀟瀟啊,大師兄。」
「陳瀟瀟嗎……進來吧。」
聽出來人身份,陸青面色一緩,招呼屋外之人自己推門進來。
吱呀!
房門緩緩打開,一位扎著雙馬尾的清秀姑娘,面帶一抹微紅的步入屋內。
她雙手緊緊攥著一封信件,怯生生地遞上來,明亮眸子卻始終注視著少年:
「大師兄,有你的一封來信,我幫你拿過來了。」
「……多謝。」
見狀,陸青面色淡然,接過信件示意對方隨意坐,然後便低頭拆信。
對於陳瀟瀟的少女心意,他心知肚明。
其實不止陳瀟瀟,還有個別師妹師姐的異樣眼神,以更成熟的心智都很容易看破。
這很正常。
此世他雖是普通家庭開局,但建模實在不賴,是小姑娘最喜歡的那種清俊型。
且從其他條件來看。
還擁有一位修行界的舅舅,然後靠著早慧,不到四年就在武館內當上了公認的大師兄。
平時性格亦是低調和善,無論從潛力才華,人品,家世等因素來看。
都足以在這多數是普通人家出身,平民級別的威遠武館內,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固然,放在整個蒼梧地界,仍然是「小鎮做題家「的底層級別。
但在南山城,已是接近登堂入室的潛力苗子。
當然了,如果再擴大眼界到整個南疆,那就又不值一提了。
………
拆開書信。
陸青一眼便認出是父親的字跡,不多時就迅速看完,默默放下信件。
他眉頭皺起,卻沒有多說,只是望向正襟危坐椅子上的師妹:
「我看完了,多謝師妹送信。」
「不……不客氣。」
聽出他的送客之意,陳瀟瀟結巴了一下,櫻唇動了動鼓起勇氣說道:
「大師兄,聽說你在煉器坊的兼職做完了,今年你還要接著賺靈石嗎?我父親的商隊缺武者……」
說著,她似乎擔心陸青害怕,補充道:
「師兄放心,我們是小商隊小買賣,走的都是比較穩的山道,就在蒼梧三城附近做買賣,不會有什麼危險,只是多招幾個人撐撐場面,其實很安全的……」
「而且,我到時候也會一起去,我已經鍛體有成了……師兄你……」
清秀少女臉上未染半點脂粉,眼神仿佛蘊藏著世間最純粹的光芒,含羞帶怯地提出邀請。
可惜話未說完,便被清朗的聲音打斷。
「不必了,我可能另有安排。」
陸青臉上掛著一縷微笑,眼神卻非常平靜,無視了這難得的純真美景。
聽到這般果斷的回答。
「額……」
陳瀟瀟面色愕然,隨即眼神一黯,垂眸說了一句「冒昧了」。
接著她低頭掩飾失落,匆匆告辭,轉身步伐慌亂地衝出了房間。
望著她離去的背影。
「但願別哭啊……」
陸青搖了搖頭,眼神露出不忍之色,但心底異常堅定。
他不排斥談情說愛。
只不過很清楚,如今是人生最關鍵的重要節點!
懵懂的少女可以無視未來,而心中有志的少年,卻不可能自甘墮落。
他哪裡有空談戀愛,一堆瑣事還未解決,當下必須要以修行為重。
只要修煉有成,未來什麼樣的好女子找不到。
………
收到書信後。
陸青很快就暫別武館,往東城的家裡走去。
其實才剛過完年返館,正常情況不能這麼快告假,但他在武館裡確實有不少特權。
因此沒有引發半點波折。
不多時,便進入到一個鋪滿石子路的舊巷子,周邊街道狹窄,時不時可見雜物。
「這就是城市底層啊,這輩子再也不能爛在泥潭裡了!」
嗅著空氣中的酸臭味,陸青眼神泛起波瀾,腳下的步伐越來越堅定。
儘管世界不同,但人世間的道理卻是共通。
前世早年無知,很早就錯過各種機會,最後想要努力之時,已然沒有半分希望。
而此世。
擁有宿慧的他,最寶貴的反而是這段經歷,能更早的規劃人生,不錯過重大的轉折點。
未來的前途……已然大不同了!
………
沒走多遠。
陸青便來到了一處小院子,與周圍院落緊緊挨著,同處石子巷的最角落。
他此世雖降生在大城,卻是當之無愧的最底層平民。
若非外婆家的小舅舅爭氣,並且惦念著手足情誼,出息後時常照拂陸家。
否則就連威遠武館,他大概率也是去不了。
有可能就跟普通貧民一樣,留家修煉幾手粗淺把式,若非有天大的稟賦,註定一無所獲。
然後父母便會說,咱們不是這塊料,只能繼續重複走苦命的老路。
但宿慧帶來的優勢,使他懂得爭取,早早就撬動了命運的大門。
………
邁入院門。
看到了在做篾匠活計的大哥陸旭,他坐在院內編竹筐,聞聽動靜只是抬頭一看。
兩人點了點頭,平淡的打了一聲招呼,便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沒辦法。
自從家裡決定只培養一人修行,並選擇陸青後,兄弟倆關係就偏向冷淡。
雖然這是小舅舅見過兩人之後,給出的合理建議。
但畢竟是前途之爭,心裡註定會有疙瘩,沒有反目成仇已算難得。
只是,陸青不認為自己做錯了。
不光是為自身考慮的緣故,從大局來看,大哥也不是修行的那塊料。
因為他的「金手指」,早就檢驗過大哥的資質,確實更加不堪。
現在陸青沒空修復關係。
只要日後自己修煉有成,自然會加以彌補,並讓大哥自己修行試試就懂了。
………
進入主屋。
「回來了……用過午飯了嗎?」
屋內,一副儒雅夫子外貌的陸行舟,望著二子的眼神充滿溫和,緩緩站起。
陸青點點頭,道了一句「吃過了」,隨後開門見山的詢問:
「父親,是舅舅要見我嗎?」
「嗯,他晚點就來。」
聞言,陸行舟的笑容收斂,板著臉說道。
他能看出那人對自己的不屑,覺得自己只有外貌,若不是靠夫人娘家扶持,恐怕都窮得要飯了。
畢竟有學識的人多了,南山城的體面活計都是有數目的。
他一個普通凡人能當教書匠,無非就是靠著小舅哥在背後撐腰。
君不見他的大兒子也是自小讀書,卻只能被迫當一名篾匠,這就是體面活計的難得。
不過。
雖然這些都是實話。
但真正被自己察覺出來,還是讓他有些氣急敗壞,當然不會有好臉色。
不過好在。
他自己沒有修行天資,註定庸碌一生,但二兒子卻是數一數二的優秀。
於是。
很快,屋內就響起噓寒問暖之聲,主要還是詢問修煉的事情。
兩人大概都能猜到。
小舅舅在百忙之中抽空前來,必然是來查看陸青的修行進度。
不知不覺中,這個十四歲少年的身上,已經背負著諸多期望。
不僅有舅舅和武館師父,這些長輩的期許。
甚至在石子巷陸家這個小家庭中,全家崛起的全部希望,都寄予他一人的肩上。
此趟歸家,也更堅定了陸青心中的某個決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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