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幽的藍光慢慢消失。
眾人看到了一位表情冷漠，眼神好似不含人間情感的鶴髮老者，從幽光中走出。
被他冷淡無情的眸光掃過，眾人只覺心中一冷，汗毛都豎了起來。
「拜見上人！」
眾位神通境率先反應過來，紛紛彎腰作揖行禮。
在南疆修仙界丹境強者一般自號「真人」，但玄陰自己要叫「上人」，別人也拿他沒辦法。
不過，「上人」之稱亦非所有神通境都能叫。
一般只有神通境巔峰強者、大部分是護城仙師那一級別，方能自號「上人」。
至少在場的神通境，全都不夠資格這個稱號，故只能以後輩的身份行禮。
「……」
看著一群人彎腰宛如被大風折斷的稻草，空中的玄陰上人面無表情，沒有讓他們起身。
他身形偏瘦，一襲素衣看著單薄，一身氣度卻淵渟岳峙，語氣亦十分冰冷：
「方毅，木懸，補上記名弟子的空缺，二十名雜役弟子分別為：司淵，陳禮佛，牧景，凌如雲，張九爻……」
念完二十個名字，玄陰上人轉身一揮衣袖，頓時冷幽藍光亮起。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幽光中。
而眾人這才反應過來，被念到名字的少年狂喜，而沒念到名字的再度失望。
「不可能！我怎麼可能沒有被選中！」
愣了幾秒，虞安先崩潰了，抱著頭哀嚎不已。
他剛聽叔父說有可能存在擢升名額，本以為自己的表現和實力，一定會被選中。
結果卻……
………
看著悲喜摻雜的眾生相。
「這個聲音……」
陸青卻目光思索，甚至還不及為張九爻高興。
因為他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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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玄陰上人的聲音，與考核最終結算的聲音，音色是一模一樣。
但跟考核中頻頻出現、嬉笑怒罵評論的「玄陰上人」，無論語氣和細微尾音都截然不同。
這其中一個冷漠無情，另一個充滿紅塵煙火氣，內里不知有何玄機。
「果然！我算的果然是對的！」
同時，旁邊傳來了張九爻的驚喜叫聲。
他臉上沒有了那股懷疑人生的表情，已然徹底變回正常人。
先前之所以快瘋了。
主要是由於進入通道陣法前，他費盡心力算了一卦，卦象顯示選右邊就能通過考核。
結果他卻遇到了一個鍊氣二重天的強者，跟另一人組隊抵抗後，雙雙落敗被淘汰。
出來之後，他就懷疑人生了。
主要是從小就基本沒錯過的卦象，第一次欺騙了自己。
往常卦象也有不準的時候，但基本剛算出的結果，就會顯示模糊或不確定。
可這次本來的卦象是明確成功，但他卻乾脆落敗了，這一點令其不可置信。
他能接受自己沒被選中，但不能接受自己被卜卦之道背棄。
好在，最終結果是卦象沒有騙他，最後他還是被選中了。
太好了！
………
張九爻喜笑顏開。
這時，他才抓著旁邊陸青的肩膀，大笑著分享著喜悅。
而陸青也不再糾結那些未知，笑著祝賀了張九爻。
他想清楚了。
反正這些玄機，暫時弄不明白。
但好在有一點能確定：那就是當時的煉心陣，應該是沒人看到他腦海的景象。
否則那些光怪陸離的現代世界，早就引起玄陰上人的注意，定然不會這樣輕易放過他。
至於那個嬉笑怒罵的「玄陰上人」，到底是陣靈還是其他東西，這個只有等入谷後再慢慢探究。
另一邊，虞安不出意外還是去鬧了。
但嚴子沐沒有理會，就這樣簡簡單單地驅逐了他，將其包括長輩一起丟出谷。
虞安並不知道，其實如果他剛才在玄陰上人面前鬧，對方才更有可能回答他。
因為玄陰上人不會以大欺小，且對考核具體情況比嚴子沐更了解。
之所以不選虞安。
首先是看不上他的輸不起，其次就是認為他的聰明才智用錯了地方。
虞安以為自己手段頗多，修行風格類似於玄陰上人。
實則後者卻認為自己是樣樣通樣樣精，而虞安只是樣樣通樣樣松。
最直接的證明就是：
手段頗多，費盡心機的虞安，卻輸給了一個看似排名只在五十名上下，普普通通的南山城少年陸青。
花樣再多，輸了就是原罪，更別說他還輸不起。
這正是玄陰上人最看不上的一點。
………
隨著鬧劇了結。
考核眼看就要結束，中間卻出了一點小插曲。
「牧景！牧景是哪個？！牧景人呢！」
嚴子沐依次召集雜役弟子，直到一人的名字反覆被提及，卻無人應答。
旁邊的玄陰谷弟子猶豫了一下，弱弱地說道：
「師兄，剛才有幾個人先走了，那個牧景好像就在其中。」
「混蛋！」
聞言，嚴子沐面色一變，狠狠罵了一聲，問清楚對方長相後，旋即渾身閃耀白光。
他倏忽騰空而起，化作一道遁光往山下追去。
場上眾人面面相覷，有點哭笑不得。
………
神通境的遁術還是快。
嚴子沐不一會兒，就提著兩個穿著質樸、身上部分衣物由獸皮織成的牧家寨師徒，回到了山門前。
他落地後，惡狠狠地怒罵了幾句，接著便照常進行下面的環節。
而牧景又錯愕又驚喜。
他跟師父本來已經走到山腳下了，甚至還帶著一絲不甘，提出想去南山城其他勢力試一下。
結果兩人正商議著，就被嚴子沐強勢捉回。
在路上才聽到對方說起這個好消息。
自己居然被玄陰上人看中了，成為破格加入的雜役弟子之一。
這世上恐怕沒有比柳暗花明，或是虛驚一場，更令人欣喜的事情了。
………
所有人終於集齊。
嚴子沐訓話過後，就準備讓眾人前往參加入門儀式。
這時，便到了與長輩分別之時。
「少爺，管事大人有吩咐，如果你通過考核的話，讓我將這個須彌袋交給你。」
徐進神色鄭重地掏出一個能儲存物品的法器，取「芥子納須彌」之意。
這巴掌大的袋子，內含一個小柴房的空間，能儲存一些日常用品，故也稱之為儲物袋。
目前裡面放著二百靈石，以及一封書信。
「替我謝過舅父，我抽空會給舅父回信的。」
陸青接過袋子看了看，心裡複雜。
就算再親的人，你也必須展露自己的價值，人們才會幫助你。
換作前世你也必須考入名校，親戚才會資助你，否則別說資助，就算借錢人家都不一定借你。
這是人之常情。
陸青只是感慨於「成功的重要性」，並非批判人性。
將須彌袋交給他後。
徐進告訴了他一個名字，是林炳峰在玄陰谷內的好友，屆時可以找他幫忙關照。
最後進行一番長輩的叮囑後，便正式道別，注視著陸青等人踏入了山門之中。
………
準備前往參加入門儀式。
這時，一道身影忽然從陸青和張九爻的身邊出現。
「陸兄，張兄，恭喜你們通過考核！」
二人望去，看到了一道熟悉的飄逸髮型，腰間掛著標誌性的黃柄長劍的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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