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來到山門處。
「走吧,這次我們坐靈舟回去!」
慕容玄已提前等待在此,身邊站著一位眼熟的青衣老者。
正是三房為數不多的神通境長輩,慕容伯。
此外在旁邊還懸浮著一座飛舟,猶如空游在空氣中,微微上下浮動。
見狀眾人連忙上前見禮:
「見過前輩。」
「來了就出發吧。」
慕容伯朝著眾人點點頭,旋即就指引眾人登上飛舟。
由於有項上人出手的緣故。
使得慕容伯二人有充足的信心,魔修一時半會兒必然不敢搞事。
於是這次返程,用上了光明正大的飛舟。
………
隨著白光閃過。
飛舟仿佛離弦之箭,衝上了雲霄,下方的玄陰山漸漸變成一個小綠點。
其實此刻,結束完試煉的玄陰山。
眾弟子或多或少都有積分到帳,能換取不少好東西。
由於秘境資源豐饒。
一階靈藥也跟白撿一樣,就算換取的靈石較低,亦算是小賺一筆。
於是眾人都腰包鼓鼓,收穫滿滿。
自然就成了一個充滿歡聲笑語的地方,就算有部分弟子不回家,也到處縈繞著輕鬆的氛圍。
然而與此同時。
一片愁雲卻飄到了遙遠的山野內,木屋層層疊疊依山而建的寨子裡。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一位駐守寨門的武者捧著盒子,面色焦急地走進大廳。
他宣布了一個消息,然後廳內便是一片死寂。
「長老,這是玄陰谷發來的悼書。」
寨門武者臉色凝重,眼神中滿是不安,似乎猜到了這裡面是什麼。
他遞過來一個盒子和一封書信,書信就這樣靜靜躺在長條盒子上,看上去十分安詳。
看到這兩樣東西。
大廳內的牧家寨人都陷入呆滯,神情中帶著一絲不敢置信。
「呃……」
牧培風眼睛微微瞪大,顫抖著手勉強打開書信,迅速看完了上面的內容。
仿佛被定住了幾秒。
隨後,他長出了一口氣,隨著胸腔的起伏降落,整個人身形都好似佝僂了起來。
接著。
牧培風緩緩打開了那個長條盒子。
看著映入眼帘的那把熟悉獵刀,以及斷裂成兩截的慘烈樣子。
腦海里浮現出質樸少年的音容笑貌。
他再也繃不住了,仰天抬頭默默留下兩行無言的濁淚。
片刻後。
「景兒,為師錯了,為師犯糊塗了,一把年紀跟小孩子一樣不懂事,要追求什麼道途,想走什麼仙路,咱們哪有那個命啊……」
牧培風老淚縱橫,紅著眼睛顫抖著伸手,撫摸著斷裂的獵刀。
他喃喃自語,嘴裡說著「走,為師帶你回家」之類的模糊話語。
旋即。
便抱著長條盒子和書信,獨自走出了大廳。
「唉……」
看著他仿佛瞬間老了十歲的背影,眾人相顧無言,有人嘆息,有人垂淚。
一時間,大廳內滿是沉默,唯有少許隱忍的抽泣聲響起。
………
經此一事。
牧家寨超過五十年,再未向玄陰谷輸送人才,未去參加下一屆玄陰考核。
但此事的重要程度。
甚至不及夏侯神威又欺負了哪個弟子,在玄陰谷內引發的議論聲更多。
在大多數人都滿載收穫的時候,小部分被淘汰的人,根本影響不了歡樂氛圍。
更別說這次僅有不到十人陣亡,還算是難得一見的喜事了。
往屆第一次試煉是最殘酷的時候,大部分情況陣亡人數都超過這個數字。
這件事在總體來看是成功,只是落在個人和小集體範圍內,卻未必都是好事。
只是牧家寨無力怪罪玄陰谷。
甚至按玄陰谷正常的規矩,實際也僅有一紙【悼書】通知死訊,就算打發了事。
那個斷裂的獵刀,其實是陸青惦念著幾面之緣的份上,拖人額外送來。
其餘幾位弟子的死更是默默無聞,連個衣冠冢都沒有。
這便是求道過程的殘酷之處,踏上這條路以後,其實未必比普通凡人順遂。
………
這次試煉陣亡的大部分是雜役弟子,但陸青沒有去管不認識的人。
唯有那個給他留下部分印象的質樸少年,為其盡了一點綿薄之力。
但其實他認識的另一個底層少年。
日子也頗為不好過。
………
………
南山城。
孟家商隊的院子裡,馬聲嘶啼,時不時傳出「呼嚕嚕」的馬兒噴氣聲。
「快,把貨先卸下來……」
孟家管事招呼著人手,圍著一塊承載巨石的大板車,四五人跳上去給巨石鬆綁。
另外還有十幾名武者湊上前,準備將巨石合力抬下來。
遠處的幾輛馬車亦是差不多的場景,紛紛在卸貨、或跟記錄貨物的文書對接物品。
剛回來的孟家商隊,一副熱火朝天的幹活景象。
直到忙碌至未時。
眾底層武者才有空吃飯,大家於院內的桌上,從飯桶內打出飯菜。
然後各自蹲在一個角落,或是一個台階,捧著大碗吃著香噴噴的飯菜。
這時。
某處角落的眾武者中,有一位國字臉的中年武者,突然招呼遠處獨自蹲在一旁的清秀少年:
「孝恩,過來坐啊,這裡有位置。」
「不了,許師傅,我這邊吃就好了……」
王孝恩抬頭尷尬一笑,然後擺了擺手,便兀自低頭扒飯。
一年過去。
他仿佛遇到了瓶頸,仍然沒有突破到鍛體圓滿。
無法激活氣韻,那就代表著沒辦法踏入修行界,依舊需要在底層廝混。
儘管沒有看不起底層武者的意思,但他依然不認為自己是普通人,心裡始終堅定自己未來必然要成器。
懷揣著出人頭地的理想,認為自己與這些已然認命的人不同。
正吃著飯。
驀地,王孝恩瞥到一個肥胖的身影路過,頓時精神一振。
他連忙放下碗筷,追了上去,將對方攔在下一個路口。
「孟仙師,上次說好了,這回我若能去這趟商隊,等我回來要給我多加兩塊靈石的……」
王孝恩努力想擠出討好的笑容,向這位負責管理武者的仙師,討要先前兌現的承諾。
由於這次運的貨物較重。
當時這趟商隊極為缺人,孟家管事便讓這位族弟尋找更多的武者。
於是,這位孟仙師就找到了王孝恩等人。
原本剛出完一次商隊,累得跟狗一樣的王孝恩,聽到有兩塊靈石的補貼當時就心動了。
要知道他在孟家干半年,都才兩塊靈石,這一下相當於半年的工錢。
他便不顧身體的疲憊,接下了這趟差事。
如今總算功成回來,他滿心歡喜地想討要靈石。
然而……
「沒有的事,說好了是二十兩銀子,等會兒去找帳房支取,報我的名字即可。」
孟仙師一臉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的樣子,冷著臉搖了搖頭,撂下話便抬腿要走。
「不是,不是二十兩銀子,是兩塊靈石啊……」
王孝恩抓著孟仙師的袖子,還想再攔,卻被對方暗運法力一震。
他頓時被動脫手。
而孟仙師頭也不回一眼,冷哼一聲,便要徑直離去。
貌似篤定這人不可能鬧大。
實際上二十兩銀子已經不少,換作尋常武者基本都要妥協。
但王孝恩沒有放棄夢想。
他來孟家前,就跟上一任管理武者的老孟仙師說好了,孟家只給自己支付靈石。
因為他需要靈石,購買丹藥資源,才能保持自己的鍛體精進。
才能有向上的希望。
所以孟仙師此舉,無異於是動了少年的逆鱗。
看著肥碩身形離去的背影。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王孝恩眼中滿是怒火,不禁攥緊雙拳,下意識沖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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