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有誰想當窩的麻麻嘛？我粑粑可帥了！」
「要看看粑粑？粑粑看窩這裡！」
「好的好的……」
聽到女兒的呼喚聲，秦長生對著女兒的位置比了個愛你的手勢，眼睛卻壓根沒往那邊瞟。
只見他盯著手機螢幕上那張照片，瞳孔放大，嘴角微微上揚。
「冠麻鴨？這玩意竟然還存在？我還以為我幾十年前拍的是最後……」
話說到一半，他頓住了。
「老王你聽錯了，我什麼都沒說……你等著，我馬上就去拍照！」
掛了電話，秦長生扛起自己的長槍大炮，順手摸了摸女兒的小腦袋。
小姑娘正舉著手機懟他臉，他也沒在意，以為女兒在自拍。
「爸爸要去給小動物拍照，寶貝你這些天就不用去上課了，爸爸等會給你請假。」
「平時吃飯就去隔壁你王姨家，沒事兒別亂跑。反正家裡有很多小東西，你翻著玩就行。」
「好的粑粑！」
一股腦的叮囑完，秦長生背起包，推門走了。
腳步聲消失在樓道里。
小可可舉著手機，愣了兩秒。
然後猛地一拍腦門，小臉皺成一團：「怎麼又把正事給忘了！」
她把攝像頭反轉過來，對準自己那張圓嘟嘟的小胖臉，奶聲奶氣地重新開腔：
「哥哥姐姐們，窩粑粑帥吧！有沒有相中窩粑粑，要當窩麻麻的？」
直播間人數在秦長生露臉那會兒從個位數蹦到了四五十。
所以彈幕還算熱鬧。
一條彈幕飄過來：【哥哥也可以當你麻麻嘛？】
小可可認真地看著這條彈幕，歪著腦袋想了兩秒，奶聲奶氣地回：「哥哥也可以啊，只要能對窩好，窩不挑的。」
彈幕頓時笑成一片。
這小可愛還真不挑，就是不知道她爸爸同不同意？
又一條彈幕飄上來：【帥是挺帥，怎麼感覺有點不靠譜？一般人可做不到舍下孩子去拍小動物。】
小可可急了，小臉漲得通紅：「窩粑粑靠譜的！他可靠譜了！他只是……只是喜歡拍小動物而已！」
她掰著手指頭數：「窩粑粑他會做飯，會洗衣服，會給窩扎辮子，還會陪窩看動畫片！就是每次看到一半自己先睡著……」
彈幕又笑。
【何止是有點不靠譜，把親生女兒扔在家裡自己出遠門拍照，這已經是非常不靠譜了好吧！】
小可可鼓著腮幫子，語氣認真得像在捍衛什麼：
「窩粑粑不是扔下窩！他是去工作了！李飛說他爸爸也經常不在家，但是會給李飛買好多玩具！」
說到這裡她眼睛一亮：
「窩粑粑也經常給窩買玩具！上一次給窩送了只恐龍，放在透明的石頭裡面，看著跟真的一樣！」
對於小可可的反駁，沒有人當真，眾人只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這下知道小可愛為什麼要找媽媽了，攤上這樣一個不負責任的爹，真無語！】
小可可看不懂「不負責任」是什麼意思，但她看懂了「找媽媽」三個字。
她用力點頭：
「對！窩就是要找媽媽！李飛說他爸爸有了新媽媽之後，家裡天天做好吃的，還帶他去遊樂園！窩……窩也想要！」
【小寶貝你家在哪裡？姐姐去找你，帶你去遊樂園玩怎麼樣？】
小可可正要開口，又一條彈幕飛速飄過：
【寶貝不要暴露家庭資訊呦，這年頭網上騙子多得是！】
小可可眨了眨眼，不太懂什麼叫騙子。
在她的世界裡，所有人都是好人，就像隔壁王姨一樣，每次都會給她糖吃。
「窩家在……」
她剛說出兩個字，突然想起爸爸說過不能把地址告訴陌生人，趕緊捂住嘴巴，含混不清地改口，「在……在一個有樹的地方！」
彈幕再次笑翻。
【有樹的地方，這定位我給滿分。】
【全龍國哪個地方沒樹啊寶貝！】
【寶貝可愛死了！我受不了了啊！】
由於彈幕滑的實在是太快，一時間小可可什麼都看不清。
但她也看出來了，這些哥哥姐姐應該都不想當她的媽媽。
還記得上午上課時，同桌李飛神秘兮兮的說他的大網紅爸爸又給他找了幾個新媽媽。
這些媽媽天天帶他出去吃好吃的，還要帶他去遊樂園玩。
可把小可可羨慕的不輕，所以她就萌發了要當網紅給爸爸找媽媽的想法。
對於媽媽，小可可只有模糊的記憶，好像只有在小時候才見過她。
她也不止一次的向爸爸問過媽媽去哪裡了，結果每一次秦長生都是指著天空說：「你媽在天上呢！」
然後小可可就會大哭特哭，秦長生就開始手忙腳亂的哄她。
畢竟她已經不是三歲小孩，她已經四歲了，知道媽媽在天上意味著什麼。
她是一個沒媽疼的小孩子……
就在此時，一條頂著美女頭像的彈幕跳了出來：
【寶貝，你就自己一個人在家嗎？】
小可可點開頭像看了看。
小姐姐長得挺好看的，長發大眼睛，跟爸爸站一起應該挺般配。
她立刻來了精神，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對滴對滴！姐姐，窩粑粑剛出門去拍照了。」
【那你家裡還有其他人嗎？】
「沒有！」
小可可搖頭晃腦，「就窩一個人！姐姐要來窩家玩嘛？窩家有好多好玩的玩具！有一個會發光的石頭，窩粑粑說那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還有一個青色大碗，比窩還大，窩拿來種多肉了！」
見著小寶貝又一次要說出自家的位置，彈幕瞬間炸了。
【別別別別別！小朋友不要隨便邀請陌生人！】
【這孩子的安全意識為零啊！我的天！】
【當媽的心都揪起來了，這要是真有人去了怎麼辦？】
【親爹呢？親爹回來挨打！】
【我已經截圖報警了，不是開玩笑！】
【有沒有家長教教這孩子啊？？？】
【話說回來，會發光的石頭？從天上掉下來的？隕石？】
【想多了，小孩的玩具而已。】
【……】
那條美女頭像的彈幕沉默了幾秒，又發了一條：
【寶貝你一個人在家不怕嗎？】
小可可笑了，露出一嘴整齊的門牙。
「不怕鴨！窩又不是一個人！」
彈幕還沒反應過來，小可可已經轉身朝屋裡喊了一嗓子：
「百萬！出來跟哥哥姐姐們打招呼！」
安靜了大概有一秒中。
然後，客廳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
是爪子撓地、厚重肉墊砸在瓷磚上的那種沉悶。
一下，兩下，三下，越來越近。
彈幕還在嘻嘻哈哈：
【百萬？這名字好奇怪啊！是只哈基米嗎？】
【哈基米叫百萬？那很有錢了……】
【聽動靜應該是條大狗？】
【那還好，有條狗護著，還是比較有安全感的。】
此時，腳步聲停了。
小可可背後，一道白色的龐大身影，遮住了客廳的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