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沉默到連房管都來提醒他是不是已經嚇似了時,聽海鑒寶終於是深吸一口氣,表情要多嚴肅有多嚴肅。
「兄弟們,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大家,這個青銅鼎,百分之九十以上是春秋中晚期的真品!」
他的聲音沉穩下來,跟平時那個插科打諢的抽象主播判若兩人。
「蟠螭紋的特徵太明顯了。春秋時期的紋飾比西周更流暢,線條更有張力,但還沒有戰國那麼簡化。這種過渡時期的特徵,是最難仿的。仿品要麼做得像西周那樣方正呆板,要麼做得像戰國那樣過於簡化,能卡在中間這個度上的,我從業十年沒見過幾個。」
「再看這個鏽色,紅斑綠鏽,層次分明。紅斑是氧化亞銅,綠鏽是鹼式碳酸銅,這兩種物質在自然環境下需要上千年才能形成。化學做舊做出來的鏽色是浮在表面的,沒有這種從裡到外的層次感。你們注意看鏽色的邊緣——跟鼎身是融為一體的,不是貼上去的。」
「還有這個銘文,大篆,春秋時期的書寫風格。你們看這個筆畫的起收筆,這種力度和韻味,不是現代人能仿出來的。現代人寫大篆,實在是太規整了,有種一板一眼的機械感。而這個銘文的筆畫,有一種……怎麼說呢,有一種三千年前的人寫字時的那種自然感。這不是技術問題,是時代氣息的問題!」
他說了一大段,停下來喘了口氣。
「最重要的是,這東西的整體氣質——太開門了。什麼叫開門?就是你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是真的,不需要任何專業知識。就像你看到一個人的五官,不需要拿尺子量就知道他是個帥哥。這件青銅鼎就是文物界的帥哥,帥得一眼就能認出來!」
彈幕又炸了。
如果說之前的觀眾們還以為這是娛樂效果,那麼現在看來情況好像還真有點不一樣。
畢竟聽海鑒寶在搞抽象和認真鑑定文物的時候,狀態完全不一樣。
他現在就是認真的,不能再認真的狀態。
連美女都不去調戲了,只是全神貫注地盯著那個青銅鼎看。
這不是認真,還有什麼是認真?
【所以這玩意兒是真的???】
【聽海鑒寶都這麼說了,那肯定是真的。】
【不一定,他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但這個分析聽起來很專業啊!】
【專業歸專業,但是隔著螢幕鑑定本來就有風險吧?】
聽海鑒寶看著彈幕,點了點頭。
「沒錯,隔著螢幕鑑定有風險。所以我一開始就說了,以我從業十年的經驗來看,這件東西百分之九十以上是真的。
至於那百分之十,需要實物鑑定才能確認。」
見聽海鑒寶都這樣說了,直播間的槓精們就算想反駁,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畢竟論專業知識,他們這些業餘的,怎麼可能比得上人家專業的呢。
該怎麼說聽海鑒寶此時的激動呢,他現在甚至都沒空去搭理直播間的槓精和小黑粉。
只是目光死死的盯著畫面上的青銅器,連那美女張雪和小可愛可可都已經入不了他的眼。
對於一位痴迷文物的專家來說,真正的國寶要比美女漂亮多了。
至於聽海鑒寶甚至痴痴的喃喃道:
「漂亮!簡直是太漂亮了!」
雖然聽海鑒寶嘰里呱啦說了不少,但小可可基本上一句都沒聽進去,因為此時的他還在小聲的跟張雪偷偷聊天。
現在的小可可越看越覺得這位張雪姐姐很順眼,非常適合當她的媽媽,至於其他事兒,還是往後稍稍吧
而聽著聽海鑒寶說的頭頭是道,老錢跟張老教授也不由得連連點頭。
「你別說這孩子的眼力見還可以,我以前倒是也刷到過他的影片,還以為是個騙子,沒想到確實有點本事。」
張老教授這是點了點頭,頗為滿意的笑道:
「後生可畏,當真是後生可畏呀!」
他在聽海鑒寶這個年紀里,還只是一個秦朝遺址科研小所的組長……
那聽起來好像還是比聽海鑒寶厲害一點。
算了算了,一般人也確實比不過他。
「什麼?張老教授也在這裡?」
此時此刻,再透過彈幕得知張老教授竟然也在這個直播間內,並且還在誇讚他時,聽海鑒寶直接小伙起立了。
「張老師好!」
文物圈畢竟是個小圈子,同為文物圈的成員大家都還是比較熟悉的,而張老教授已經可以說是這個圈子的權威專家!
圈子裡面大部分成員都對他略有耳聞。
更何況聽海鑒寶還真認識張老教授,他有一個朋友,就是張老教授的學生。
曾經他也請教過張老教授,不少有關於秦朝文物的知識,可以說是受益匪淺。
見對方認出自己來了,張老教授連說兩句你好,又忽然想到自己現在只能在女兒的直播間內看文物,還不敢大聲說話,頓時哭笑不得。
只能聽到張老教授的聲音,聽海鑒寶還有些莫名所以。
「張老師,您在哪裡?怎麼不露面啊?」
見對方都這樣說了,老教授也不好意思躲在幕後,於是乎,他來到張雪的旁邊,對著聽海鑒寶打了個招呼。
「你好啊,小海,好久不見。」
「張老師好!」
聽海鑒寶恭恭敬敬的對張老教授鞠了個躬,隨後望著張老教授身邊的美女張雪,他不由得問道:
「張老師,您身邊這位是?」
「這是我小女兒張雪,張雪喊學長。」
張雪微笑著喊了一聲學長,酥酥麻麻的御姐音,直接把聽海鑒寶強行從正經勾到猥瑣,不由得歪嘴一笑。
「那張岳父你們現在這是?」
「我這不是發現一些文物,特地讓我女兒來長長見識……嗯?岳父?」
張老教授忽然回過味兒來,而聽海鑒寶也知道自己是老毛病犯了,連忙解釋道:
「我這是口誤,口誤,見到張老師您,我實在是太緊張了!」
張老教授臉色陰沉,顯然是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
雖然早就知道這小子有點抽象,但是你這見面就喊岳父,對於一個傳統的老人家來說,絲毫不亞於知道自己的姑娘是女銅,兒子是南銅!
一位老人家輕輕地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