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叫秦長生的同志雖然家裡擁有一枚一等勳章,但他今年看起來才二十多歲,應該不是您當初的班長……」
他頓了頓,斟酌著措辭,生怕刺激到老首長。
「他會不會是您認識那位班長的後代?只是長得比較像……父子或者爺孫倆長得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放屁!我班長結不結婚我難道還不知道嗎?他根本就沒結婚!」
都沒等李副局長把話說完,便被老首長一口否決。老首長的聲音大得像打雷,震得李副局長耳朵嗡嗡響。
老首長的語氣非常篤定,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他認識班長的時候,班長就是一個人,從來沒有提過家裡有老婆孩子。
甚至於他嚴重懷疑班長的父母都已經沒了,當初所有人都在往家裡寄信的時候,班長只是給他們代筆寫下信中內容,但他自己卻沒有寄信。
見老首長如此激動,李副局長不免有些蛋疼。
他聯絡老首長的目的是為了查詢秦長生的真相,想要弄清楚這個人到底是誰,他的勳章到底是怎麼來的,他的檔案為什麼是最高保密級別。
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關於秦長生的謎團不僅沒有解開,反而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了。
不僅沒有找到答案,還引出了更多的問題……
「那他也太年輕了,老首長,您總不能說他是穿越者吧?」
李副局長本來是想開個玩笑,緩解一下氣氛。
他說這話的時候還帶著笑,以為老首長會跟著笑一笑,然後這個話題就過去了。
可誰知道老首長竟然猛的一拍大腿,啪的一聲脆響,變得比之前更加激動。
「對,應該就是這樣!當初班長並沒有被炮彈炸死,而是穿越到了現代,然後在這個時代結婚生子,生了一個可愛的小娃娃!」
老首長越推演眼睛越亮,語氣也越來越篤定,甚至還用驕傲的語氣說道:
「原來我的班長是一名穿越者!班長牛逼!」
李副局長:「……」
李副局長的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本來是想開個玩笑,結果老首長當真了,而且當真得如此徹底。
穿越者,這個詞從一位六十六歲的老首長嘴裡說出來,多少有點違和。
看得出來老首長真的很想念他曾經的班長,不然也不會連穿越者這種小說里的東西都掏出來了。
他太想班長了,太希望班長還活著,太希望班長沒有死在那場爆炸里。
但問題是,這可能嗎?
絕對不可能!
雖然龍國自古以來就有穿越者的傳說,甚至還有一個差點當了皇帝——王莽的改制被認為是穿越者才會有的超前思維。
但對於一名堅定的無神論者來說,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穿越時空違反物理定律,違反因果關係,違反一切已知的科學原理。
如果他相信了穿越者,那他這些年的科學教育就白受了。
所以李副局長寧願相信是自己的老首長老眼昏花,誤將秦長生的後代,認成了他曾經的老班長秦長生。
雖然長輩跟晚輩取同一個名字多少有點不敬,也不符合傳統的命名習慣,但這已經是目前最完美的邏輯了,不然你說秦長生是穿越者,這更不符合邏輯!
但見老首長如此激動,李副局長一時半會兒還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
將手機放在桌子上,李副局長躺在椅子上,揉了揉眉頭。
真讓人頭大……
而此時老首長的關注力,則是被直播間內的小可可所吸引。
只見小丫頭眉飛色舞地跟張雪聊天,一會兒學貓叫,一會兒做鬼臉,一會兒又咯咯咯地笑,老首長不由得哈哈大笑,笑聲里滿是寵溺。
「想不到班長話那麼少的人,竟然生出來一個小話癆!喲喲喲,還會做鬼臉呢,這丫頭太可愛了……」
小可可不知道有人在誇她,還在對著張雪做鬼臉,把鼻子往上推,露出兩個鼻孔,丑得可愛。
老首長笑得更厲害了,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說著說著,老首長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眼眶又紅了,聲音也低了下來。
「真好啊!班長現在還活著可真好啊!」
「現在的生活比以前好太多了,國家富強,穿的暖,吃的也好,什麼都好……」
他看著窗外,陽光灑在軍區大院的梧桐樹上,樹葉翠綠,蟬鳴陣陣。
這和四十多年前的那個戰場完全是兩個世界。
那個時候他們吃的是壓縮乾糧和罐頭,穿的是磨破了的軍裝,腳下是泥濘的山路和隨時可能踩到的地雷。
現在好了,一切都好了,國家強大了,人民富足了,再也沒有人敢欺負龍國了。
「就是可惜其他幾個老兄弟現在都沒了,不然他們也會很為班長開心吧!」
老首長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了一聲嘆息。
隨著時間的推移,曾經的老戰友們一個個壽終正寢。
如果他們現在也還活著,再見到班長還活著,看到班長的女兒還這麼可愛,他們該多高興啊!
想著想著,老首長竟然有些恍惚。
他再一次回憶起了曾經跟班長並肩作戰的日子。
那些日日夜夜,那些人那些事,那些在槍林彈雨中結下的生死情誼,一幕一幕從眼前閃過,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一樣。
就在這個時候,望著評論區中竟然有人陰陽怪氣,說小可可演技真好,連警察都騙過去了。
一旁的護衛員看到這些彈幕,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現在網上的風氣真不行,怎麼還有人噴小孩呢?」
他只是隨口一說,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老首長聽到了這句話後,猛然睜開眼睛。
因為之前注意力全都放在小可可身上,所以他並沒有怎麼關注彈幕。
而現在,他看向彈幕,那些字一行一行地滾過去,有好話也有壞話,有夸小可可可愛的,也有陰陽怪氣質疑這是一場騙局的。
老首長的眼神變了,從剛才的慈愛和激動,變成了一種冷峻的威嚴。
那是戰場上磨出來的眼神,不怒自威,讓人不敢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