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有觀眾好奇這炒麵的味道,所以在家做了一點。
為了還原解放軍曾經吃過的炒麵,這位觀眾嚴格按照當年的做法——麵粉直接下鍋干炒,什麼油都不放,什麼調料都不加,炒熟了也不放鹽,只是用水攪拌了一下,攪成糊狀。
他用勺子舀了一口送進嘴裡,炒麵本身並沒有什麼味道,寡淡得像在嚼牆皮,唯一的味道就是麵粉被干炒過後的那種焦糊味,微微發苦。
但最讓人難以忍受的不是味道,是口感——它咽不下去,乾巴巴的麵糊糊在喉嚨里不上不下,像是有一團棉花堵在那裡。
只是吃了一口,這位觀眾便皺起眉頭,費了好半天力氣才將炒麵咽下去。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端起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水,才把那口炒麵徹底衝下去。
望著還有小半碗的炒麵,他不由得有些頭疼。
於是乎,他在手機螢幕上打下。
【兄弟們我已經嘗試過炒麵了,這玩意兒要是不放點調料根本吃不下去,以前的解放軍戰士還是太苦了!】
這個彈幕剛一出現,就引來無數觀眾的共鳴。
畢竟不止一人好奇炒麵的味道,所以也不止一人做了炒麵。
有人用白面炒,有人用雜麵炒,有人加了鹽,有人什麼都沒加,但所有人的感受都是一樣的——難吃,難以下咽,吃完之後嗓子疼。
然而能一口氣吃完的卻沒有多少,大部分人吃了一口就放下了,少數人硬撐著吃了小半碗,但沒有一個人能把整碗吃完。
但他們又哪裡會知道,如果當時的解放軍戰士能吃到這樣的炒麵,竟然會驚呼「伙食也太好了吧」!
因為他們那時候吃的不是白面,是糙面,是雜合面,裡面有麩皮,有玉米面,有高粱面,粗糙得像沙子一樣,咽下去的時候割嗓子。
他們也沒有熱水來攪面,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冰天雪地里,水壺裡的水早就凍成了冰坨子。
解放軍戰士們只能往嘴裡塞一把炒麵,然後再塞一把雪,反覆咀嚼,讓雪在嘴裡化開,把炒麵潤濕,再咽下去……
至於凍土豆,那玩意兒從口袋裡掏出來的時候硬得像石頭,咬一口能把牙崩了。
只有放在胸口捂上一捂,用體溫讓它化開一點點,等軟和一些後才能勉強咬動,用牙一點點刮著吃。
此時,小可可還在向老首長訴苦。
「窩粑粑說這炒麵已經很好了,當時好多兵叔叔還吃不上呢,王叔叔你們以前都吃得那麼差嗎?」
小可可的聲音裡帶著心疼,她想到爸爸和這些叔叔們以前吃這麼難吃的東西,鼻子就酸酸的。
老首長點了點頭,灑脫一笑。
「這算什麼?你叔叔我小的時候,連樹皮都啃過!」
老首長的語氣很輕鬆,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他的眼神里藏著歲月的厚重。
他是從那個年代走過來的人,知道飢餓是什麼滋味,知道活著有多不容易。
「啃樹皮?那好吃嗎?」
面對小可可天真無邪的詢問,老首長苦笑著搖頭。
「怎麼可能會好吃?又苦又澀,嚼不動,咽不下去,但為了活下去,什麼都得吃。」
老首長頓了頓,聲音放低了。
「以前的人們都吃不飽飯,也就這幾十年來國家富強了,才能讓所有人都吃得上飯。現在你們這一代孩子多幸福啊,想吃什麼有什麼,不知道餓肚子是什麼滋味了。」
小可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小腦袋一點一點的,但很顯然,讓她這個年齡的小孩理解這些還是太難了。
她才四歲,她的世界裡最大的煩惱是爸爸不讓她吃零食、幼兒園的小朋友不跟她玩、今天不想去上學。
她理解不了什麼是戰爭,什麼是飢餓,什麼是保家衛國。
不過老首長並不擔心小可可的教育問題。
有班長這麼好的爸爸,小可可以後也定然會成長為一名優秀的女性。
此時,小可可又提出一個問題。
她的聲音小小的,像是在問一個很不好意思的事情。
「那窩粑粑他吃過很多苦嗎?」
小可可的眼眶已經有些紅了。
她聽懂了叔叔講的那些故事,聽懂了炒麵和凍土豆是什麼意思,聽懂了爸爸以前打仗的時候很辛苦。
老首長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心疼和敬佩。
「班長他確實吃過很多苦。雖然我跟班長才認識了兩年,但那兩年時間裡,班長對我們這些新兵都非常照顧。什麼好吃的都緊著我們來。遇到危險的時候,他總是不顧自己的安危來保護我們。」
「如果不是有班長,我們這些人可能早就死在那個戰場上了。」
說著說著,老首長又有些哽咽。
「但班長他……他從來不跟我們說他自己的事,從來不訴苦,從來不說自己受過多少傷。他永遠都是那副嚴肅的樣子,板著臉,不怎麼笑,但我們都知道,他是在替我們扛著。」
「粑粑好可憐啊……」
小可可說著說著竟然開始掉小珍珠。
她想起爸爸有時候會一個人坐在陽台上發呆,想起爸爸有時候看著老照片會不說話。
老首長看到小可可哭了,一下子就慌了,連忙擺手,聲音都變了調:
「別別別,乖閨女你別哭啊!你爸爸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有你有家有工作,還能拍照玩,多好啊!」
被哄了好久的小可可這才破涕為笑。
小孩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只不過一會時間,小可可就把這件事給拋之腦後了。
此時,她的注意力又放在盒子最下面的那封信上,她發出「咦」的一聲後,歪著腦袋看了幾秒,然後就伸出小胖手將這封信從盒子裡拿了出來。
信封很薄,幾乎沒有重量,拿在手裡輕飄飄的,像是一片枯葉。
小可可把信封翻過來看了看,正面寫著幾個字,但她不認識;又翻過去看了看背面,背面什麼都沒有。
她用兩隻手捏著信封的封口,歪著腦袋想了想。
「是粑粑的信哎!窩要不要開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