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首長念到這裡,聲音已經開始發抖了。
小可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愣愣地看著螢幕那頭的叔叔。
彈幕已經炸了。
【秀琴!!!!!】
【看一次哭一次,開炮那一段,真的繃不住!】
【秦同志不是長生者嗎?能不能改變一下秀琴的結局啊!!!】
老首長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往下念。
「但是李雲龍不知道我在那場仗里做了一件事。炮響之前,我已經從城牆側面翻上去了,然後我轉身沖向那幾個鬼子,槍響了,人倒了,一個,兩個,三個……
城樓上的鬼子清理乾淨了,他抱起秀琴就往城牆邊跑。
與此同時,李雲龍的炮響了,城樓塌了。
但不是炸在我們站的地方,是炸在我們身後。」
「秀琴活下來了,但李雲龍可能不知道是我乾的,因為救了秀琴之後,我就去了其他地方。
而李雲龍的這一聲炮響可以說是打響了百團大戰!」
「一百多個團,幾千公里的鐵路線,同時動手。我跟著隊伍扒鐵軌、炸橋樑、端炮樓,每天夜裡出動,天亮之前收工。
那時候日子過得苦,但隊伍上上下下都有勁。因為同志們知道,打仗不是光挨打,還能還手!」
「百團大戰之後,小鬼子開始瘋狂報復,掃蕩、蠶食、三光政策,華北的根據地被壓縮得很厲害。
但沒有人投降,沒有人退卻!
在最難的1942年到1943年,我們在山上挖窯洞住,吃黑豆,啃樹皮,但還是守在那些山里,等天亮的那一天。」
日記翻到了1945年。這一頁的字跡工工整整,一筆一划都寫得很認真。
「1945年8月15日,櫻花國投降了!」
老首長念出這行字的時候,聲音終於抬高了半度。
「訊息傳來的時候,我正在延安,街上鑼鼓喧天,到處是鞭炮聲,比過年還熱鬧。
有人抱在一起哭,有人跪在地上磕頭,有人把珍藏了八年的酒拿出來,一人一口傳著喝。
十四年了,從九一八算起,十四年了。
再這十四年裡,山河破碎,滿目瘡痍!
但今天,這一切都結束了!」
「8月15日那個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延河邊,喝了一壺酒。敬那些死去的人,敬那些再也回不來的戰友。
他們等到了這一天,他們一定等到了!」
直播間的觀眾們已經忍不住淚流雨下。
【1945年8月15日,龍國人永遠記得這一天!】
【十四年抗戰,一寸山河一寸血!】
【致敬所有為抗戰犧牲的先烈!這盛世,如你們所願!】
【勝利了,終於勝利了!】
日記翻過這一頁,老首長發現後面的幾頁字跡反而淡了,像是在平靜中寫下的。
「1946年到1949年,這三年,我沒有上前線。
光頭發動了內戰,昔日的盟友變成了敵人。
這不是國與國的戰爭,是自己人打自己人。
我打了這麼多年仗,從軍閥混戰打到北伐,從北伐打到抗戰,從抗戰打到現在。
我見過太多次龍國人打龍國人,打來打去,死的都是老百姓。
這一次,我不想再端槍了。」
「但我也沒有閒著,我去了北平。」
「1948年,我以商人身份住進了北平城,在東城區租了一個小院子。
每天的工作很簡單——收集情報,傳遞訊息,配合地下黨的工作。
大軍在北平城外布防,城內遍布特務,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秦長生在日記里寫了他在北平潛伏的日子。
每周去指定的報攤買報紙,用特殊的方式傳遞情報。
在胡同口的茶館跟聯絡人接頭,交換資訊。
深夜伏在案頭,把收集到的情報用小字寫在薄紙上,塞進特製的夾層。
「潛伏的日子並不好過,不能喝酒,不能多說一句話,不能在同一個地方出現太多次。
走出去的時候,不能快,不能慢,不能東張西望,要讓所有人覺得你只是個普通商人。
但每走一步,身後都可能有眼睛!
每說一句話,都可能在下一秒被聽到!
所有進行潛伏運動的同志,雖然並沒有真槍實彈的上戰場,但他們遭遇的危險,絲毫不亞於戰場!
他們也同樣是把腦袋系在腰帶上!」
「借用《潛伏》裡面的一句話就是,我們參加革命的時候和她一樣的年輕,那個時候我們知道龍國的未來是什麼嗎?不知道!你知道我們戰死沙場後墓上是鮮花還是狗屎?不知道!戰士都是百鍊成鋼的!」
老首長繼續往下念。
「1949年1月,北平和平解放。
解放軍開進了北平城。那天我站在東城區的胡同口,看著隊伍從面前走過。
領頭的軍官騎在馬上,後面是扛著槍的戰士,步伐整齊,精神抖擻。
老百姓站在街道兩邊鼓掌,有人給戰士們送水,有人往戰士手裡塞雞蛋。」
「沒有人放槍,沒有人衝進居民家裡,沒有搶掠,沒有燒殺。
這座千年古城,完整地交到了人民手中。
這是北平之幸,也是龍國之幸!」
日記在這裡寫了很長一段,字跡端正,每一筆都寫得很有力。
「我在北平城裡走了很久。
從東城走到西城,從南城走到北城。
穿過東交民巷,穿過前門大街,走在我生活過數百年的京城大街上。
小時候,這裡還有城牆有馬車。
後來,這裡有了電車有路燈。
再後來,這裡有了穿著中山裝的青年,有了拿著傳單的學生,有了唱著國際歌的工人。
現在,這裡有了穿著軍裝的解放軍。」
「每一步都踩在故土上,每一步都不算遲。」
「天安門的城樓還掛著畫像,長安街兩旁的商鋪已經開了門。
老百姓的日子還在過,繼續過,好好過。
這就是龍國!
不管經歷多少苦難,它總能站起來!
不管走過多少彎路,它總能走回正路,不管我等了多少年,我終於等到了!」
日記翻過新的一頁,紙上的字跡突然變了。
不再是戰爭年代的潦草和急促,不再是潛伏時期的克制和隱忍。
這一頁的字,一筆一划都寫得很慢、很重,像是寫字的人斟酌了很久,才落筆。
「1949年10月1日。」
老首長念出這個日期的時候,聲音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
「這一天,我在北平。」
「天還沒亮,我就出了門。街上已經有很多人了,工農兵學商,各行各業,男女老少,都往同一個方向走。
沒有人組織,沒有人號召,大家都是自己來的。有的穿著新衣服,有的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裝,有的穿著打補丁的工裝。
但每個人的臉上都一樣——在笑。」
「長安街兩旁擠滿了人,樹上爬滿了人,房頂上也站著人。
我和一個賣冰糖葫蘆的老頭擠在一起,他的扁擔橫過來,擋住了我半個身子,怎麼都挪不開,後來索性不挪了,就擠著站。」
「下午三點,城樓上響起了廣播。」
「新龍國成立了!」
老首長念到這裡,聲音終於控制不住了。
他摘下老花鏡,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彈幕靜靜地流著,沒有了往日的刷屏和喧囂。
老首長戴上眼鏡,繼續往下念。
工人方隊、農民方隊、學生方隊、解放軍方隊,每個人都走得昂首挺胸。
他寫道:「那些年輕人走得很精神,步子很齊,口號喊得很響。
他們不知道以前的龍國是什麼樣子。不知道什麼叫租界,不知道什麼叫領事裁判權,不知道什麼叫『華人與狗不得入內』。
他們不用知道了,永遠永遠都不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