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人民日報當中的「人民」這兩個字。
爸爸之前在給她講故事的時候，每次說出「人民」二字時，眼神中都帶著不同的情緒。
有時候是驕傲，有時候是沉重，有時候是欣慰，有時候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那種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詞，更像是在看一個人，一個老朋友。
只不過小可可到現在也不明白，爸爸眼神中的情緒是什麼？
畢竟她只是一個四歲小孩，理解能力還不是那麼強。
而且就算她是一個成年人，也不一定能理解秦長生的想法。
畢竟秦長生是一位長生者，他的腦迴路已經跟普通人不一樣了。
他活了那麼久，見過的東西、經歷過的事情，是任何人都無法想像的。
而自從火了之後，就有無數人想要連麥小可可。
這些人或許是為了流量，或許是為了蹭熱度，或許是為了其他的東西。
但小可可心裡有自己的小算盤——她開直播的目的是找媽媽，不是跟陌生人聊天。
所以那些頭像不是美女姐姐的，她統統不接。
畢竟從這些人的頭像來看，都不是什麼美女姐姐，這些人根本就不符合她找新媽媽的標準！
除非是老首長或者連麥的這幾位叔叔、爺爺讓他主動接通連麥，不然都會被他無視掉。
小可可雖然小，但她有自己的原則。
這個原則就是——必須是漂亮姐姐，必須是能給爸爸當老婆，給自己當新媽媽的那種。
其他的人，免談！
就例如現在，小可可正準備跟張雪姐姐繼續聊天，問問她願不願意來自己家裡玩。
可以說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就在此時，老首長和李副局長的手機同時響了。
電話當中的內容不得而知，但兩人的反應卻是截然不同。
只見老首長接起電話，沒說幾句話，臉上就露出了一副驚喜的神情，眼睛亮了起來，嘴角止不住地上揚，口中喃喃道：「好啊，好啊！」
那語氣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好訊息。
而另一個直播間的李副局長則是完全相反。
他接起電話之後，表情從一開始的平靜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茫然，嘴巴張著就沒合上過。
好像有什麼事情把他的三觀重新洗刷了一遍。
他當了這麼多年警察，什麼離奇的案子都見過，但今天這件事，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待到兩人掛掉電話後，他們同時看向小可可，異口同聲地開口道：
「小朋友，你旁邊有一個人民日報的連麥，看見了嗎？」
「看見了鴨！」
那個紅色的頭像她早就看到了。
尤其是「人民」這兩個字——爸爸教過她，一筆一划教的。
當時爸爸寫這兩個字的時候，手很穩，寫得很慢，像是在寫一樣很珍貴的東西。
李副局長這次沒有開口，他意識到聯絡他們的應該是同一個部門，由老首長來說更合適。
老首長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乖閨女，有人要講你爸爸的故事，這下全國都知道你爸爸多厲害了！你說好不好呀？」
「講窩粑粑的故事？還要讓全國都知道窩粑粑的厲害？！好鴨好鴨！！！」
小可可頓時眼前一亮，小拳頭攥起來在胸前晃了晃。
在此之前她一直都是聽爸爸講故事，聽爸爸講那些動物的事、講那些戰爭的事、講那些她聽不太懂但覺得爸爸很厲害的事。
她還從沒有聽過別人講爸爸的故事。
當然了，今天從這個日記本上她已經聽到了不少。
但那些都是爸爸自己寫的，是爸爸在自言自語，不是別人講的。
她想聽別人講爸爸，想知道在別人眼裡爸爸是什麼樣的人。
這可比上幼兒園看那些小孩哭鼻子有趣多了！
幼兒園裡的小孩天天哭，這有什麼好哭的？
她都不哭！
在老首長的提示下，小可可伸出一根胖胖的手指頭，對準螢幕上那個紅色的頭像，輕輕點了一下。
連麥接通了。
對面那頭是一名身穿職業裝的女主持人，長相甜美，表情溫柔，胸前別著一個小話筒。
她坐在一張桌子後面，背景是一個類似於圖書館的檔案室，一排排深色的架子，上面整整齊齊地碼著資料夾。
燈光柔和，氣氛莊重。
她對著鏡頭微笑著，那種微笑不是網紅式的營業笑容，是專業的、得體的、帶著溫度的。
此時有人在看這位主持人，有人在看主持人身後的檔案。
可惜手機的螢幕還是太小了，密密麻麻的字縮在一起，根本看不清那些檔案上寫的是什麼。
如果可以無損放大螢幕的話，他們就會看到那些檔案的封面上全都寫著三個字——秦長生。
整整齊齊，一排一排，全是同一個名字。
一整個檔案室，全是關於一個人的記錄！
而在觀眾們看主持人的時候，主持人正在看小可可。
是個女人都對萌萌噠的人類幼崽沒有抵抗力，更何況小可可那張圓圓的小臉、那兩個歪歪扭扭的小揪揪、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
她坐在凳子上，兩條小短腿夠不著地，懸在半空中晃來晃去，沖著螢幕嘿嘿地笑。
這名專業的主持人也沒能繃住，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眼睛彎成了月牙。
她本來準備了一肚子嚴肅的開場白，但在看到小可可的那一刻，全忘了。
「小朋友你好啊！」
「漂亮姨姨你好！」
小可可的聲音奶聲奶氣的，尾音拖得很長，像是一顆糖在嘴裡慢慢化開。
她特意在「漂亮」兩個字上加了重音——這個姨姨雖然沒有張雪姐姐那麼好看，但也很漂亮，可以叫聲漂亮姨姨。
顏控這一塊。
短暫的寒暄過後，在得知這位漂亮姨姨要講粑粑的故事後，小可可將手機立在桌子上，自己整個人則是坐在凳子上，正襟危坐。
她雙手放在膝蓋上，腰板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
那副小模樣跟她平時聽爸爸講故事時一模一樣——認真、專注、一個字都不想漏掉。
不同的是，平時她聽的是別人的故事，今天她要聽的是爸爸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