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來得猝不及防。
任憑王姨如何給秦長生打電話，那頭都是無法接聽的忙音，一遍又一遍，始終打不通。
手機螢幕上反覆跳著「暫時無法接通」幾個字，王姨的手指在通話鍵上按了又按，一次比一次用力，像是只要她使的勁夠大，訊號就能穿過那幾座山頭，鑽進秦長生的手機里。
可忙音還是忙音。
也不知道是秦長生的手機徹底沒電了，還是訊號斷了。
反正短時間內是聯絡不到秦長生了。
不過秦長生已經答應主持人，同意回答問題，而且按照他的說法，好像已經知道了主持人要提出的這些問題，都在他家裡的東西當中。
他最後那句話說得雖然簡短，但意思很明白——「我家裡有一些小東西，小王你可以給他們拍一下。」
也就是說，國家想要的東西，不用秦長生親口說，看東西就行了。
他甚至連答案都提前準備好了。
這很難不讓人懷疑，秦長生到底會不會算卦？
而此時，連王姨都好奇秦長生家裡的小東西是什麼？
此時，主持人問向王姨：
「秦長生同志剛才說有一個房間別……是別開啟的意思嗎？」
王姨一臉懵逼地點了點頭：「應該是吧……」
她也不是很確定。
秦長生的話說了一半就斷了，到底是「別開啟」還是「別進去」還是「別碰裡面的東西」，誰也說不準。
那個「別」字後面接了什麼，是最關鍵的資訊，偏偏斷在了這裡，卡得不上不下。
主持人又問道：「那秦長生同志說的是不開啟哪個房間？」
王姨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雖然她跟秦長生已經認識了快二十年，但也是這三四年因為照顧小可可才開始頻繁進出秦長生的家。
以前秦長生一個人住的時候，她也就是逢年過節送點東西過來，坐一會兒就走。
秦長生這個人，不喜歡別人碰他的東西，也不喜歡別人問東問西。
她尊重他，所以從來不亂翻亂看。
對於秦長生家裡的東西，王姨除了知道有一個叫宮百萬的白虎之外，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了。
甚至到現在她都不知道，小可可用來砸核桃的玩具是失蹤已久的傳國玉璽。
在她眼裡，那就是一塊好看的石頭，小可可喜歡就拿去玩唄。
不過就算她知道，也只會感慨於秦長生就是有本事，竟然連這種國之重寶都有。
因為長生者想在歷史當中弄來一些寶貝，那豈不是再簡單不過？
人家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什麼好東西沒見過？
給自己閨女弄幾個玩具怎麼了？
此時，眾人忽然發現秦長生打了這一通電話，除了夸自己家閨女非常可愛之外，好像什麼有用的資訊都沒說出來。
他承認了自己是長生者嗎？沒有。
不過好像主持人也沒問……
他解釋了自己為什麼消失嗎？這個卻是沒有。
他答應回答問題了嗎？
答應了，但具體怎麼回答，全推給了「家裡的小東西」。
說了等於沒說……
而目前來看，秦長生打了這一通電話，除了夸自己家閨女非常可愛外，好像什麼有用的資訊都沒說出來。
這就是長生者的嚴謹嗎？
怪不得人家能活到現在呢，嘴巴嚴的很。
玩梗歸玩梗，但鑑於不知道秦長生說的是哪個房間，主持人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進行下去。
她面前的稿子上寫著一排排準備提問的問題，但沒有答案的線索，她總不能憑空猜測秦長生的意思。
總不能把別墅里每一間房都翻一遍，萬一翻到了不該翻的地方呢。
就在這時候，有人聯絡了主持人。
只見主持人點了點頭，像是收到了什麼指令，然後她看向一旁正在問王姨「今天中午吃什麼飯鴨？」的小可可。
看得出來，小可可有點餓了。
要不是剛才沒關上直播間，她早就吃上飯了！
而此時，主持人又笑著問道：
「小可可同學，你知道家裡的房間裡面都有什麼嗎？」
小可可點了點頭，奶聲奶氣地說道：「都是粑粑的玩具。」
在她眼裡，這個家就是一個巨大的玩具屋，每個房間裡都堆滿了爸爸的東西，而那些東西都是玩具。
「這些玩具具體是什麼呢？」
「呃……」小可可的大腦直接宕機。
她皺著小眉頭想了好一會兒，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憋出一句：「就是……玩具鴨！」
好吧，看來這種問題對於一個四歲的小女孩來說還是太高階了。
她認識那些東西，但她不知道怎麼形容它們。
青銅鼎是玩具，傳國玉璽是玩具，永樂大典也是玩具——在她眼裡沒有區別。
就在主持人還想問些什麼問題時，只見王姨忽然一臉惶恐，失聲尖叫道：
「來的時候我是不是忘了關火了？不好，我的菜！！！」
王姨的聲音又尖又急，完全顧不上直播間裡還有幾千萬人。
她轉身就往門外跑，圍裙帶子在身後飄了起來，拖鞋踩得地板啪啪響。
她衝出地下室，衝過客廳，走出秦長生家，進入自己家的別墅，來到自家廚房。
只見鍋里的排骨已經變成了黑炭，滿廚房都是焦糊味，煙從鍋里升起來，在灶台上方盤旋。
她手忙腳亂地關火、端鍋、開窗通風。
然後她在五分鐘內折返回來，手裡端著一袋速凍炸雞，還有兩桶泡麵。
她的表情帶著幾分尷尬，臉微微泛紅：
「可可，我們今天吃泡麵和炸雞好不好？」
「好鴨好鴨！窩好久沒吃過泡麵了！」
小可可連忙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撿到了什麼寶貝。
秦長生在家的時候不怎麼讓她吃泡麵，因為這樣顯示不出來他的廚藝。
但小孩子嗎，就喜歡吃這些東西，所以她一直饞這一口。
現在爸爸不在，王姨答應給做泡麵還有炸雞，簡直爽歪歪啊！
小可可興奮得直拍手，小胖手拍得啪啪響，像是過年一樣高興。
王姨則是看向直播間的主持人，表情帶著幾分歉意。
她本來是想好好做一頓飯的，結果看直播看得太投入，把灶上的火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