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時,所有人才明白「鑄在鼎上」指的是什麼——大禹九鼎!
昨天發現的那隻巨鼎上的紋飾和地圖,源頭就在這裡!
諸位老教授激動得語無倫次,有位痴迷古文字的老教授失聲尖叫:
「符號!各州的符號!九鼎上的紋飾,不僅僅是裝飾,它們還是行政區域的象徵!」
「秦長生參與了這套象徵系統的設計!他提供了地理依據,禹賦予了政治含義!這……這是最早的國家符號體系!」
劉老教授也補充道:「《禹貢》九州是後世追述的系統化結果。秦長生的日記顯示,最初的劃分是動態的、協商的、充滿政治考量的實踐過程。」
「『邊界更粗略,也更務實』,這句話道破了上古行政劃分的核心——基於實際控制力和治理便利,而非精確測繪。」
彈幕已經無法用震驚來形容:
【九鼎的紋飾是這麼來的?!】
【秦長生是九州劃分的首席地理顧問?】
【禹還會造字?文武全才啊!】
【所以九鼎是帶著政治任務誕生的,不只是禮器!】
【……】
日記的後續,開始觸及權力的傳承與血腥。
【和大禹認識的久了,大禹也發現了我的容貌不變,他知道我很神秘,但他卻什麼都沒問,還特地賜我為九州巫長,想用神的身份來掩蓋我的容貌。】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禹還是老了,精力大不如前,他也開始考慮身後事。】
【他屬意伯益,伯益是他得力的助手,擅長馴養鳥獸,在治水和行政中也積累了不少威望。】
【禹在很多場合流露出讓伯益接替的意思,聯盟里支援伯益的聲音也漸漸多了起來。】
【但禹的兒子,啟,長大了。】
【啟很像年輕的禹,聰明,果決,也有野心。】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他知道我和他父親的關係,也隱約知道我的不同。他從未直接找過我,但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
【禹去世得很突然,在一次巡視途中病倒,沒能回到都城。】
【訊息傳來,聯盟震動,按照禹生前的意願和慣例,伯益開始主持大局。】
【但僅僅過了幾天,流言開始傳播,說伯益德不配位,說啟才是真正的繼承者。】
【啟私下找過我,問我對伯益怎麼看,因為巫長的身份,他對我很是忌憚。】
【我望著他那充滿野心的眼睛,淡淡道:「無論我怎麼看,你會改變你的想法嗎?」】
【啟沒有開口,轉身走了,然後,流血的訊息傳來。】
【伯益死了,在都城外他自己的營地里,被亂箭射死。動手的人不明,但所有人都知道,受益者是誰。】
【啟迅速控制了都城,宣布繼位。】
【他召集剩下的首領,在鈞台舉行宴會。宴會上,他穿著嶄新的禮服,佩著玉器,接受了眾人的朝賀。】
【沒人提起伯益,彷佛他從未存在過。】
【我站在鈞台宴會的角落,看著啟坐在他父親曾經坐過的位置上,笑容滿面。】
【從這一刻起,禪讓的故事結束了。一個新的規則,以血為開端,建立了!】
直播間裡,良久無人說話。
趙老教授最終打破了沉默,語氣無比複雜:
「伯益讓國,啟奪其位……《竹書紀年》『益干啟位,啟殺之』……這段血腥的公案,秦長生是現場的冰冷記錄者。」
「他的筆觸沒有情緒,但他看到了溫情脈脈的禪讓面紗被徹底撕下,看到了世襲制以最赤裸的方式登上歷史舞台!」
張老教授嘆道:
「鈞台之享,不再是塗山那樣的聯盟盟會,而是新王確立權威、安撫諸侯的盛宴。啟透過這場宴會,完成了權力的合法化儀式。」
「秦長生目睹了這關鍵的轉折,從公天下到家天下的轉折。」
「神奇,實在是太神奇了!」
彈幕充滿了歷史的沉重感:
【禪讓制的終結,世襲制的開始,權力實在是讓人著迷啊!】
【伯益死得好冤,但也可能是必然。】
【啟這一手,夠狠,也夠有效!】
【你們說要是禪讓制還在的話,會不會因為我三好學生的身份禪讓給我啊!】
【你現在最要緊的是關掉手機去學習!】
【……】
權力確實讓人著迷,不然華夏大地上也不會廝殺幾千年!
在這幾千年的時間內,有統治者控制權力,成為千古明君,受後代敬仰。
有統治者濫用權利,成為一代昏君,遭世人唾棄。
還有統治者喜歡當留學生,喜歡當羊被人牽……
但無論他們之前是多麼位高權重,風光無限的存在。
現在都已經化為一拋黃土。
自大地而來,重回大地!
這就是歷史迴圈,是自然迴圈。
除了秦長生以外,沒有人能脫離這個迴圈。
但對於秦長生來說,這或許並不是幸福,而是某種詛咒。
他所熟知的一切,都將在幾十年、幾百年、幾千年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能記住的只有他。
【啟繼位後,第一件事不是慶祝,而是征伐。】
【有扈氏部落不服,公開質疑啟破壞禪讓古制,起兵反抗。】
【甘地之戰,血流成河,啟親自督戰,陣法凌厲。】
【有扈氏大敗,首領被俘,族人盡數淪為奴隸,男子為役,女子為織。】
【我站在戰後清理的戰場上,看著被繩索串聯、目光呆滯走向遠方的俘虜,看著浸透泥土的暗紅。】
【啟走過來,靴子上沾著血泥。】
【他看著那些俘虜,對我說:「秦巫長你看,從此以後,禪讓二字,可以休矣。」】
直播間裡,研究上古社會制度的張老教授緩緩吐出一口氣,語氣複雜:
「甘之戰……《尚書·甘誓》記載了這場戰爭,但只留下了啟的誓師詞。秦長生的記錄,補全了戰爭的殘酷後果——有扈氏全族為奴。」
「這是奴隸制大規模應用於戰敗者的明確記載,也是世襲王權用暴力鞏固其合法性的血腥宣言。啟的那句話,不是勝利的炫耀,是新規則確立的冷酷宣告!」
【啟在位時間不短,鈞台之享後,他著力鞏固統治,制定了一些簡單的律令,規範貢賦,營建宮殿。】
【生活似乎安定下來,但隱患早已埋下,那就是他的兒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