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教授則說:
「秦長生特意提到了張騫『鑿空西域』。這說明他不僅關注戰爭,也關注戰爭背後的戰略布局和文化交流。絲綢之路的開闢,對中華文明的影響都是深遠的!」
彈幕被漢武帝時期的霸氣所振奮:
【漢武帝YYDS!雖遠必誅!】
【衛青霍去病,帝國雙璧!】
【封狼居胥,武將最高榮譽!】
【秦長生見證了漢朝最硬氣的時代!】
王姨翻到了日記的後半部分,筆調從對外戰爭的激昂,轉向了對內政的冷靜觀察,甚至帶著一絲諷刺。
【仗打贏了,面子掙回來了,但國庫也打空了。老百姓的賦稅越來越重,日子越來越難。】
【漢武帝老了,人老了,就容易疑神疑鬼,怕死。】
【他總覺得自己身體不好,是被人用巫術詛咒了。】
【加上他本來就迷信方士鬼神,後宮那些妃子為了爭寵,也紛紛找來女巫,在宮裡搞些用巫術詛咒人的厭勝之術。】
【征和元年,出了件事。一個叫朱安世的陽陵大俠被抓了。這人為了脫罪,胡亂攀咬,說丞相公孫賀的兒子公孫敬聲跟陽石公主私通,還詛咒皇帝。】
【這事成了導火索,漢武帝派他寵信的江充去查。】
【江充這個人,跟當時的太子劉據有矛盾,怕太子將來即位了收拾他,就藉著查巫蠱的事,拼命把禍水往太子身上引。】
【他帶人衝到太子宮裡,不知道從哪兒「挖出」一大堆桐木做的小人,還有寫著皇帝名字、詛咒皇帝的符咒。】
【太子劉據慌了。】
【他想去見父親解釋,但漢武帝在甘泉宮養病,不見人。】
【太子的老師石德勸他,說皇帝在甘泉宮,皇后和您派去請安的人都被攔住了,死活不知,奸臣如此猖狂,您不如假傳皇帝詔書,先把江充抓起來審清楚再說。】
【太子走投無路,聽了石德的話,殺了江充,還燒死了那些搞巫術的胡人巫師。】
【可這下,更說不清了。漢武帝聽說太子居然敢動兵殺人,勃然大怒,認定太子是要造反。派丞相劉屈氂帶兵去鎮壓。】
【太子也發兵抵抗。兩邊在長安城裡打了五天,死傷好幾萬人,血流得到處都是。史稱「巫蠱之禍」。】
【太子最後兵敗,逃到湖縣,躲在一個窮人家。後來被地方官發現包圍,他不想受辱,就上吊自殺了。】
【他的母親,衛子夫皇后,也在宮中自盡。】
秦長生的記錄到這裡,筆觸變得沉重。
巫蠱之禍,這場起於帝王疑心、終於骨肉相殘的政治慘劇,在他筆下清晰地展現了其荒誕而血腥的過程。
趙老教授聲音低沉:
「巫蠱之禍是漢武帝晚年最大的政治悲劇,也是西漢由盛轉衰的轉折點之一。」
「太子劉據性格仁厚,與漢武帝的嚴刑峻法不同,本就存在政見分歧。江充利用漢武帝的疑心病,構陷太子,最終導致父子兵戎相見。」
「唉!在專制皇權下,父子親情在政治猜忌面前不堪一擊。」
劉老教授嘆道:
「衛太子之死,牽連者達數萬人,包括衛青家族也受到沉重打擊。漢武帝晚年,在衛青、霍去病等一代名將賢臣去世後,朝政確實出現了巨大的混亂和危機。」
彈幕也是一片扼腕:
【巫蠱之禍,真是人間慘劇。】
【漢武帝雄才大略,晚年也太糊塗了!】
【江充這種小人,害死多少人!】
【衛子夫和太子死得太冤了。】
日記繼續,筆調在沉重中透出一絲複雜的感慨。
【太子死後,漢武帝好像有點後悔了。他在湖縣建了「思子宮」,又造了「歸來望思之台」。但人死不能復生。】
【再後來,他下了道詔書,叫《輪台罪己詔》。】
【詔書里說,自己繼位以來,做的事狂妄悖理,使天下愁苦,不可追悔。以後要禁絕苛暴,停止擅賦,努力農耕,恢復養馬以免徭役……】
【他把這些年做錯的事,差不多都認了一遍。尤其是常年對匈奴用兵,耗費國力,讓百姓受苦。】
【一個皇帝,能公開下詔書,向天下人承認自己錯了,這不容易,尤其還是漢武帝這樣心高氣傲、說一不二的皇帝。】
【我在宮裡有個認識的舊人,偷偷抄了一份詔書給我看。我看完,只寫了一句:「漢武帝臨死前終於想明白了一件事——打仗可以贏天下,但不能治天下。」】
【不過能說『我錯了』的皇帝不多,漢武帝算一個。】
看到「輪台罪己詔」和秦長生的評價,直播間裡一陣沉默。
這份在中國歷史上極為著名的皇帝自我批評檔案,其意義和重量,在秦長生簡潔的點評下,顯得格外清晰。
陳老教授(神話/文化)緩緩道:
「《輪台罪己詔》被視為漢武帝晚年政策轉折的標誌,從對外擴張轉向與民休息。漢武帝用武力開拓了疆土,樹立了國威,但也耗盡了文景之治積累的財富,激化了社會矛盾。」
「他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意識到了這一點,並試圖糾正。這種自我反思的能力,在帝王中尤為可貴。秦長生肯定這一點,顯示了他的歷史評判並非一味苛責,而是能看到複雜性。」
張老教授點頭:
「罪己,在中國政治文化中是一種極高的道德和政治姿態。它意味著統治者承認自己並非永遠正確,願意承擔錯誤的責任。」
「這對於維繫政權合法性、安撫民心有重要作用。漢武帝此舉,固然有挽回聲譽的現實考量,但也確實需要極大的勇氣。」
彈幕也對這位晚年悔過的雄主有了更複雜的看法:
【輪台罪己詔,算是漢武帝最後的清醒吧。】
【知道自己錯了,並且認錯,比死不認帳的強。】
【可惜醒悟得太晚了,太子死了,國力也傷了。】
【秦長生這評價很中肯,功是功,過是過。】
王姨知道,這一冊《漢室紀事·其一》的內容即將結束。
漢武帝的時代落幕了,接下來的西漢中後期,是昭宣中興,然後是外戚宦官交替專權,王莽篡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