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現在開始，所有人禁止隨意觸碰這裡的任何東西！」
「我們不知道他們是否還在附近觀察我們，也不知道他們對人類的態度如何。」
「我們要做的，是溝通，而不是征服。」
負責人點了點頭，立即下令加強警戒，同時關閉所有強光裝置，只保留最低限度的照明。
他不想讓那些可能的智慧居民覺得這是一種挑釁。
火堆重新變小，洞穴陷入昏暗。
眾人依偎在一起，輪流守夜。
王姨抱著小可可靠在岩壁上，目光時不時瞟向那幅壁畫。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秦長生的身影——那個看起來普通、沉默、甚至有些淡漠的中年男人。
他怎麼也無法與壁畫中被萬獸環繞的神祇聯絡在一起。
可是，如果不是他，那又會是誰呢？
目前為止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好像也就只有永生的秦長生。
…………
夜漸深，洞穴外的雨林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鳥鳴和獸吼。
那些聲音不再像來時那樣令人恐懼，反而帶著某種古老而神秘的韻味。
王姨低頭看著熟睡的小可可，輕輕嘆了口氣。
她們還只是揭開了這個地下世界的第一層面紗。
而在面紗之下，還有無數未知的文明、生命和秘密等待著被發現。
遠處岩壁上的壁畫，在微弱的火光中沉默不語。
那個張開雙臂的高大身影，彷佛正跨越無盡的歲月，注視著這群來自地表的不速之客。
洞穴里的火光漸漸微弱，燃料塊即將燃盡，眾人誰也不願意再添。
倒不是他們懶，主要是添了火，光太亮，容易引來東西。
不添火，冷倒是次要的。
雖然他們現在在一處山洞當中，但是誰也無法保證他們就是安全的。
好在恐懼抵不過疲憊。
前一秒還在輪流守夜，下一秒，守夜的隊員腦袋也一點點垂了下去，眼皮像是灌了鉛，怎麼也抬不起來。
其餘人更是早就蜷在地上，抱著膝蓋或靠著岩壁，沉沉睡去。
就連周老教授也歪著腦袋，手裡還攥著最近得到的珍貴資料。
王姨本來想著守護小可可一晚上，但也架不住疲憊。
她把小可可護在懷裡，後背抵著冰冷的岩壁，半眯著眼睛，但也很快睡著了。
小可可倒是睡得香甜，小嘴一張一合，偶爾發出幾聲夢囈：
「粑粑……大牙牙……土豆壞壞……」
就在所有人都已經熟睡的時候。
洞穴外，雨林深處傳來一陣極輕的、幾乎無法分辨的沙沙聲。
幾道黑影出現在洞口。
他們身形高大，足有兩米出頭，肩寬背厚，在洞口那片幽暗的微光中只顯出輪廓。
他們沒有立刻進來，而是停在洞口陰影處，靜靜地觀察著洞內。
為首的那道身影微微前傾，像是在嗅聞空氣中的氣味。
他的動作帶著一種野獸般的謹慎，卻又透著某種訓練有素的克制。
其餘幾道身影分散開來，守住洞穴入口兩側，目光掃過洞內每一個人。
最終，他們的視線齊刷刷落在了王姨懷中的小可可身上。
為首的高大身影動了。
他邁開步子，悄無聲息地踏入洞穴。
腳步極輕，像是貓科動物踩在落葉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一步步靠近王姨，高大的身軀在火光餘燼中漸漸顯露出一部分特徵。
覆蓋著深色短毛的粗糙皮膚、佝僂但強壯的脊背、一雙異常寬大的手掌。
他在王姨身前停下，緩緩蹲下身。
那隻寬大的手掌抬起，似乎想要觸碰小可可的臉頰。
王姨雖然睡著了，但母性的本能讓她在睡夢中也保持著警惕。
就在那隻手即將碰到小可可的瞬間，王姨猛地收緊雙臂，將小可可整個人護進懷裡，側過身去，用自己的後背擋住了那隻手。
高大身影的動作頓住了。
他沒有發怒，也沒有強行上前。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王姨和小可可，看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站起身，轉身朝洞口走去。
其餘幾道身影也隨之退去，如同他們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洞穴外的黑暗雨林中。
彷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第二天早上。
第一縷從穹頂縫隙透下來的微光照進洞穴時。
眾人才陸續醒來，開始了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
直到一名年輕隊員揉著太陽穴，表情帶著幾分震驚。
「我的天……我昨晚做了一個特別真實的夢，夢見有幾個巨人站在洞口看著我們……」
「我也夢見了！」
旁邊另一名隊員猛地坐起來，「他們一直盯著我們，我還夢見他們伸手要碰小可可！」
「我夢見的也是這個！」
「我也是！」
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發現昨晚竟然幾乎所有人都做了同一個夢。
幾個高大的人影進入洞穴，圍著他們轉了一圈，最後盯著小可可看。
王姨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把小可可抱得更緊，聲音發顫：
「我……我不是做夢。我昨晚半睡半醒，確實感覺到有人靠近。我下意識把可可護住了。」
此話一出，洞內一片譁然。
周老教授揉著惺忪的睡眼，先是愣了愣，隨即迅速進入學者模式。
他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道：
「這能用兩種情況來解釋。」
「第一種，群體性心理暗示。昨晚我們都處於高度緊張狀態，又看到那幅壁畫，潛意識裡產生了對未知智慧生物的恐懼。於是大腦在睡眠中構造了相似的夢境，這是一種常見的集體心理現象。」
「第二種……」
他頓了頓，臉色變得凝重：
「那就不是夢，趁著我們熟睡的時候，那些智慧生物真的來過。」
「他們來到了我們的洞穴，所幸並沒有對我們做什麼，只不過因為我們太累了，所以只是感覺那是在做夢。」
這話讓所有人都不寒而慄。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過了好一會兒，有人才幹笑一聲：
「周老，您別嚇唬我們了，還是第一種可能性比較大吧？」
周老教授沒有接話，只是默默望向洞口那片被微光照亮的雨林。
答案，或許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