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們也是看的眼睛裊裊了。
【老人沒有被拋棄!這是人性的起點!】
【知識傳承!這才是文明!】
【秦長生沒有干預,他想讓人類自己領悟。】
【這一刻比發明石器更偉大。】
王姨看到,秦長生站在洞穴的陰影里,默默注視著這一切。
他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了一下。
那是一個很淡、很淡的笑容,帶著一種跨越萬古的欣慰。
他欣慰的,不只是人類學會了用火、學會了說話,而是人類終於學會了——善良。
學會了不拋棄弱者。
學會了儲存記憶。
學會了成為真正的人!
…………
然而,文明的發展從來都不是一帆風順的。
畫面再次變化時,人族已經不再是幾十人的弱小隊伍。
他們的數量擴大到了成千上萬,分化成不同的群體,占據了越來越廣闊的草原。
他們學會了協作狩獵,學會了製作更複雜的工具,學會了用陷阱捕殺大型動物。
但與此同時,衝突也出現了。
不同的群體之間開始爭奪狩獵領地和水源。
原本簡單的合作狩獵,逐漸演變成有組織的部落戰爭。
王姨看到兩個群體為了爭奪一條河流的飲水權,用石矛和棍棒互相攻擊,鮮血染紅了河岸。
更讓秦長生憂慮的,是人族與這片土地上其他生命之間的衝突。
他們學會了用火驅趕獸群,學會了用長矛圍獵猛獁象,學會了用陷阱捕殺披毛犀和古大角鹿。
那些曾經統治更新世草原的巨獸,在人族的火光和石矛面前,一頭接一頭地倒下。
畫面變得血腥而殘酷。
王姨看到一頭年邁的猛獁象被火圈圍住,發出絕望的哀鳴。
她看到一隻劍齒虎在火光中倉皇逃竄,身後是一群手持火把的人族。
她看到大地上到處都是被獵殺後的巨獸遺骸,象牙被取走,獸皮被剝離,血肉被分割。
這是生存,也是毀滅。
秦長生站在一座小山坡上,望著這一切。
他的身影在風中顯得格外孤獨。
他的身邊,聚集了一群人族。
他們是族群中最信任他、最敬畏他、也最願意聽從他的成員。
他們的數量不多,大約只有幾百人,但每個人都用狂熱的目光注視著他。
王姨看到秦長生的嘴唇動了動。
她沒有聽到聲音,但她彷佛能感受到他話語中的重量:
「夠了,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跟我走。」
「我帶你們去一個地方,那裡有更廣闊的天地,也有我們必須守護的一切。」
於是,一場漫長的遷徙開始了。
秦長生帶領著這支願意追隨他的人族,穿越草原,翻越高山,進入隱秘的山洞。
他們走過發光的苔蘚通道,跨過地下河流,經過無數個日夜,最終來到了一片溫暖而光明的地下平原。
那裡就是目前這個地下世界。
地下穹頂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如同永恆的黃昏。
平原上生長著高大的蕨類植物和蘇鐵,遠處有湖泊和河流,水中游弋著古老的生命。
更重要的是,這裡生活著無數本應滅絕的巨獸——恐龍、猛獁象、劍齒虎、象鳥、泰坦巨蟒……
那些人族第一次看到霸王龍時,嚇得魂飛魄散。
但秦長生走到霸王龍面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它低垂下來的巨大頭顱。
那隻足以咬碎一切的白堊紀霸主,在他面前溫順得像一隻家犬。
「從今天起,」
秦長生的聲音在平原上迴蕩,雖然王姨聽不到具體音節,但她能感受到其中的含義。
「你們是這裡的守護者。」
「你們守護這些生命,就像我曾經守護你們一樣。」
「你們的後代會在這裡繁衍生息,世代記住——生命不是獵殺,而是共存!」
追隨他的人族跪倒在地,向著他和那些巨獸深深叩首。
他們從此成為了「守護者」。
而留在地面的人族,則繼續演化、遷徙、擴張、爭鬥。
他們忘記了地下的同胞,忘記了那個曾經庇護他們的身影。
他們建立了部落,建立了城邦,建立了王朝。
他們發明了文字,鑄造了青銅器,寫下了史詩,最終成為了今天的人類。
地下與地上。
同源而分流。
同根而殊途。
…………
畫面漸漸消散。
王姨感覺到自己的意識被從那條漫長的時光隧道中緩緩拉回。
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依然坐在原始人部落的篝火旁。
但臉上濕漉漉的,全是淚水。
她轉頭看去,周老教授癱坐在地,老淚縱橫,雙手還在顫抖。
負責人仰著頭,用力抹著臉,肩膀微微聳動。
其他隊員有的抱頭痛哭,有的跪在地上,有的互相攙扶,每個人都是淚流滿面。
直播間裡,彈幕在經歷了漫長的沉默後,以一種近乎悲壯的方式滾動起來:
【他們是人類,是我們的同胞!】
【原來人類不止走了一條路。】
【地下的人類選擇了守護,地上的我們選擇了擴張。】
【太震撼了,我已經哭成狗了!!!】
原始人老者緩緩站起身,走到小可可面前,再次恭敬地彎下腰:
「小可可,您看到了嗎?這就是我們的起源。」
「我們在這地下世界生活了無數代,守護著大人留下的萬物。」
「我們也守護著一段記憶——關於我們來自何方,關於我們曾經與地上的同胞是一家。」
小可可仰著小臉,似懂非懂。
她伸出小手,輕輕摸了摸老者布滿皺紋的臉頰,奶聲奶氣地說:
「你們就是粑粑說的『老朋友』嗎?粑粑說,你們都是好人。」
老者眼眶一紅,幾乎要當場跪下:
「老朽……老朽何德何能,能被那位大人稱為朋友……」
周老教授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狂跳的心臟平靜下來。
他緩緩走上前,對著老者深深鞠了一躬:
「老人家,請問……我們該如何稱呼你們?」
老者直起身,目光越過周老教授,望向遠方那片幽深的地下森林,聲音中帶著一種跨越萬古的蒼涼:
「或者說,我們的名字,早就被地面上的同族遺忘了。」
「但那位大人以前叫我們——」
「同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