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的通貨？
李旭暗自搖頭，換作其他人或許就信了，但可騙不了他。
不過李旭也沒急著走，問了一句：「能便宜多少？」
「正常價是8塊錢一斤，你要的多，給你便宜1塊。」
攤主熱情地說道。
「呵～」
李旭笑了。
這是看著他年輕，以為他不懂行，獅子大開口。
不論藥性如何，單論品相，在外面或許能賣到8塊錢一斤。
但這是在哪裡？
是舜王城中藥材批發市場。
藥材中的義烏商品城。
主打的就是質優價廉。
正常也就是四五塊錢一斤。
對方要高了一倍。
李旭又檢查了袋子裡剩餘的蒼耳子，優品率低的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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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8塊錢一斤了，就算兩三塊錢一斤，他都不會要的。
李旭搖了搖，起身離開。
「哎，兄弟，別著急走啊，你真要的話還可以再商量……再給你便宜點，6塊錢怎麼樣？」
攤主在後面連連招呼。
李旭卻沒有回頭。
走了沒多遠，又看到一個攤位在售賣蒼耳子。
「兄弟，要蒼耳子嗎？便宜，2塊錢一斤。」
攤主敞開袋子，露出密密麻麻的蒼耳子。
只不過色澤一般，看上去不太好。
李旭蹲下檢查。
一看不要緊，差點氣笑了。
不僅僅是品相的問題。
而特麼的根本不是正宗的蒼耳子。
它是刺蒼耳，和藥典中的正品蒼耳是同屬不同種的近親植物。
同一個品種，就算長得壞一些，生長環境差，也只會造成藥力強弱不同。
比如正品蒼耳長在貧瘠的土地里，辛溫之力變弱。
但藥性依然是溫、升浮。
只是藥效弱，而不會直接變成涼性、沉降。
但刺蒼耳就完全不一樣了，其四氣五味、升降沉浮發生根本性的顛倒。
外形可以模仿，但草木的先天偏性改變不了。
這些藥賣出去，簡直是害人。
「大哥，你這賣假藥，不怕市場管理罰你嗎？」
李旭放下手裡的刺蒼耳問道。
攤主在這裡擺攤多年，練就了處驚不亂的本事。
不慌不忙地說道：「什麼假藥？我這刺蒼耳雖然品相一般，但也是正品。」
「刺蒼耳？你剛才說的可是蒼耳子？」
「那是你聽錯了，你買不買？不買，別擋住位置，其他人還要呢。」
攤主不耐煩地說道。
李旭雖然生氣，但也沒有別的辦法。
這種情況，就算去找市場管理，對方不承認，也只會不了了之。
由此也能看出來中藥材市場的混亂。
你坑我，我坑你，最終中醫的口碑壞了，病人買單。
這不是他一個人能改變的。
李旭搖了搖頭，繼續往前逛，只是心情差了許多。
……
中午，李旭在一個攤位前看著蒼耳子。
它們品相不錯，和他今天碰到的第一個攤位上差不多。
但是質量好太多了。
李旭粗略估算，極品率能達到10%，優品率能達到30%。
只是價格談不下來。
「8塊錢一斤。」
攤主一口咬住價格。
李旭心中計算。
按10%的極品率，一百斤能出十斤極品蒼耳子。
也就是說，10斤極品蒼耳子的成本在800塊。
一斤至少要賣80元才能回本。
除非把優品也算上，才能攤薄成本。
但李旭卻不願意將就。
裝備蒼耳子之後，每一顆蒼耳子的藥性、四氣五味，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藥性差一點，在他眼裡，就像一張白紙上出現了一個墨點。
俗話說，見過光明的人難以忍受黑暗。
李旭現在的情況就是如此。
知道了好藥，就不願意用普通的藥材。
因為中藥不以成分為主。
藥性的每一點偏差，都會影響療效。
「你到底要不要？」
見李旭一直墨跡，攤主有些不耐煩了。
李旭張了張嘴，但還是沒有說出來，起身走了。
他剛才想說：挑一些買。
他能分辨蒼耳子的優劣，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極品蒼耳子挑出來。
然後花通貨的錢，只買極品蒼耳子。
然後倒賣出去，就能掙更多的錢。
但他忍住了。
因為他如果那麼做了，剩下的蒼耳子賣給別人，絕對會藥效不足，影響病人的病情。
他過不去心裡的坎。
錢可以掙，但不是這樣掙的。
「這個路子行不通啊。」
李旭搖了搖頭。
購買通貨篩選極品蒼耳子的代價太高，還不如他去野外采呢。
而且就算篩選出了極品蒼耳子，因為單從外觀上看，和一些精品蒼耳子差別不大，甚至精品蒼耳子的賣相更好。
頂多能賣二三十塊錢一斤。
和他預想的差別太大。
「除非…」
李旭喃喃自語，「自己製藥。」
每一個行業都有一條產業鏈，越下游利潤越薄，越往上附加值越高。
中藥材行業也不例外。
單純的種植和售賣中藥材，也就賺個辛苦錢或者信息差。
但是如果加工成成品藥，那就不一樣了。
首先，定價權自己就能掌握。
可以賣低，也可以賣高。
如此一來，也就能保證利潤，不至於白忙活。
其次，因為用的都是極品藥，效果也能保證。
但最關鍵的一點，雖然他有中藥師職稱，但不等於製藥許可。
中藥飲片或中成藥都屬於藥品，想要生產必須有藥品生產許可證、藥品經營許可證，否則就是違法生產銷售藥品。
除非製作少量，給家人朋友用。
一旦收錢交易，性質就變了。
想要合法對外售賣，只有兩條路：
一是建一個中藥廠，拿到《藥品生產許可證》，做藥品註冊，然後拿國藥准字批文。這個辦法投入極大，普通個人根本做不到。
二是找有資質的正規中藥生產企業委託代工。
對李旭來說，第二個方法還相對容易能做到。
但是也有一個難題，沒錢。
你一個剛畢業的中藥師，找人家代工。
在沒有合作基礎的情況下，人家自然不會相信你，所以一定會先收費，然後再代工。
李旭思來想去，竟然發現現階段最適合他的，竟然還是去野外採摘蒼耳子。
不需要額外投入，只費些時間和體力。
雖然上限不高，但下限有保證。
「兜兜轉轉，竟然回到了原點。」
李旭釋然了。
就算有金手指，也不可能一口吃個大胖子。
一步步來吧，先完成原始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