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旭退了原來的房子，把東西搬到了新院子裡。
剛安穩下來，就接到了電話。
「老闆。我們把附近十里八村的蒼耳子都采了一遍，也有幾百斤了，你什麼時候過來收？」
「行，我今天過去。」
李旭懂得他們的顧慮。
生怕幹了活，李旭不過去收，白忙活一場。
陸陸續續又有其他人打來電話，李旭索性租了一輛小貨車，挨個村去收。
一天忙活下來，收了2000多斤，全都卸到院子裡。
然後李旭開始挑揀工作。
肉眼可見差的直接剔除。
外形過關的，手一觸摸就知道其四氣五味升降沉浮。
所以速度很快，不一會就剔除了一大堆蒼耳子。
隔壁宋可聽到卸貨的動靜，也過來湊熱鬧。
看著一堆普貨蒼耳子，宋可連連搖頭。
雖然李旭提前交代過，要收好貨，但他們在幹活的過程中，為了追求快，不可避免摻雜了許多小的、癟的。
宋可往前走了幾步，瞥到李旭坐在小板凳上，快速分揀著蒼耳子，並不避諱她。
她心中一動，又往前走了幾步，仔細看著李旭分揀。
李旭手眼協調，快速剔除不合格的蒼耳子。
平均下來，10斤才能挑選出一斤極品蒼耳子。
宋可看了一會，皺起眉頭。
小的、癟的蒼耳子就不提了。
有些蒼耳子明明看起來很好，但仍然被剔除了。
這讓本來想偷師的她有些迷糊。
「這些為什麼不要？」
宋可指著一旁被李旭剔除的「好」蒼耳子，忍不住問道。
李旭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聽宋大夫說，你也是學醫的？」
宋可點點頭：「嗯，高考的時候沒考好，上了一個專科，畢業沒找到合適的工作，索性就回家幫我爸的忙。」
李旭繼續問：「既然你學過，應該知道中藥的四氣五味和升降沉浮。」
「當然知道。」宋可點頭。
李旭幹了一會，有些累了，放下手裡的蒼耳子，解釋道：「寒、涼、溫、熱四氣，辛、甘、酸、苦、咸五味，升降沉浮是中藥藥性理論的核心概念。」
「每一種藥都有其獨特的特質。」
「比如蒼耳子，性溫，味辛、苦，偏升浮。」
「但有一個限度，超過了那個度，藥性就會受到影響。」
「溫中帶熱，辛中帶甘，升浮不夠，都會影響蒼耳子的藥效。」
「它們表面上看著還行，但其實四氣五味不對，所以被我剔除了。」
宋可聽得目瞪口呆，清脆的聲音中滿是不可思議：「這你也能看出來？」
「熟能生巧罷了。」
李旭一臉認真，但心裡卻在偷笑。
他看出來宋可想要偷師，所以故意說的玄乎，鎮住對方，以後合作過程中也能省心不少。
「我不太信。」
宋可搖搖頭。
身為一名中醫生。
她清楚的知道，僅憑肉眼就分析出藥材的四氣五味和升降浮沉有多麼難。
就算是老中醫，也只能憑經驗大概分辨。
李旭才多大？
會有這種本事？
李旭笑了笑，他沒打算藏拙：「能幫我取一盆水來嗎？」
「沒問題。」
宋可取來一個塑料盆，在水管上接了一盆水，端到李旭面前。
她倒要看看李旭怎麼展示。
李旭抓起一把剛才被他剔除的普通蒼耳子，說道：「我把它們放到水裡，5秒鐘之內，絕對會完全入水。」
「試試看。」
宋可被李旭的自信感染，沒有急著提出質疑。
李旭沒有多說，輕輕鬆開手。
十幾顆普通的蒼耳子落入水裡。
有幾顆蒼耳子入水即沉。
剩下的則緩緩入水，不一會就落入了水中。
雖然沒有完全沉底，但是已經完全被水浸入。
在水盆3/4的地方懸浮著。
代表著，它們升浮力不足。
「這？」
宋可小嘴微張，眼睛瞪得滾圓。
但她並沒有完全被折服。
而是不死心的從旁邊拿出一顆看上去質量很好的蒼耳子，「這個呢？是沉是浮？」
「給我。」
李旭過手之後給出答案：「完全漂浮。」
說著，扔到了水裡。
宋可眼睛眨都不眨的盯著。
飽滿的蒼耳子被扔進盆里之後，稍稍浸了一下水。
緊接著又被水的浮力抬升。
最後，完全漂浮在水面之上。
只有幾根尖刺浸入水面之下。
「真是神了。」
宋可驚嘆，已經服氣。
但緊接著，想起一點：「不對，蒼耳子是升浮，剛才落水的不合格，這顆浮起來的為什麼也被你剔除了？」
而且外表、氣味，她都沒覺出來不對。
李旭笑道：「很簡單，它重量不對，裡面早就空了。」
「嗯？」
宋可一愣，然後從盆里拿出漂浮著的蒼耳子。
她下意識用手捏，結果被蒼耳子外面的刺，扎了一下。
左右看了看，拿了一塊石頭輕輕一砸，蒼耳子裂開。
果然，裡面已經空了。
「這……」
宋可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李旭所說，聽上去沒有什麼技術含量，但非常有難度。
因為一顆蒼耳子太輕了，只有零點幾克。
拿在手裡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所以，僅憑重量就分辨是好籽還是壞籽，就是一項厲害的本事。
「我服了。」
宋可感慨，「你挑出來的蒼耳子值高價。」
原本她還想偷師，現在一點想法都沒了。
……
晚上，宋為民回到家，宋可第一時間就說了白天挑揀蒼耳子的事。
「怪不得。」
宋為民恍然，佩服道：「我以前只聽說一些古代名醫有這個本事……沒想到，他竟然也有這天賦，這就是老天爺賞飯吃。」
宋可羨慕極了：「何止是賞飯吃？簡直是把飯餵到他嘴裡。」
……
2000多斤蒼耳子，李旭用了一天多時間就全部篩選完畢。
篩選出來200多斤四氣五味和升降沉浮完美的蒼耳子。
大概10:1的比例。
相當於成本5塊錢一斤。
賣給宋大夫16塊錢一斤。
每斤淨賺11元。
可謂暴利。
之後幾天，李旭又陸陸續續收了三四千斤蒼耳子。
整個縣的蒼耳子幾乎都在他這裡了。
李旭暫停收購。
一方面是他的錢不夠了，另一方面是又下了一場秋雨，天氣更涼了。
後面再收的蒼耳子，藥性幾乎都受到了影響。
整體算下來，利潤攤薄，還不如從藥材市場上收蒼耳子。
與此同時，他最開始放進裝備欄的蒼耳子，已經過了20天，又有了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