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山菜館的菜，味道不錯。
不過，酒沒有多喝。
王萍是因為病剛好，再加上是女士，本就喝不多。
李旭和曹志偉是醫生，懂得淺嘗輒止的道理。
每人只喝了一瓶啤酒。
吃過飯，三人各自回去。
曹志偉回到家，看到後院製藥室燈還亮著，走了過去，發現父親仍然在製作膏藥。
「爸，你不是剛弄了一批膏藥嗎？」
曹志偉問道。
曹國強頭也不回地說道：「小李拿來了一些甘草，說用這些甘草製作的膏藥不會過敏，我制一些試試。」
「李旭？」
「嗯。」
曹志偉頓時來了興趣，蹲下來：「爸，我來幫你。」
兩人一起，速度快了許多。
晚上9點多的時候，藥膏弄好，曹國強把它們泡到清水裡，準備等明天早上再塗抹到膏藥布上。
「爸，你說這些膏藥真能不過敏嗎？」
「說實話，我不太相信。膏藥用的多是辛溫上竄之藥，自帶火毒。病人體質各異，總有不耐受的，不可能不過敏。」
「那你還試？」
「小李說的太肯定了，萬一有效果呢？」
「爸，我認為可行。」
「嗯？」
曹國強轉頭看著兒子，「你這麼相信他？」
曹志偉一臉佩服：「原來不太信，今天下午，我大開眼界……」
他把下午的事情詳細說了出來。
曹國強聽得目瞪口呆，第一反應就是：「也就是說，他之前賣給老宋的那些貴藥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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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曹志偉肯定的點點頭，「今天用的藥比那些藥更好。宋叔想買，李旭都沒賣給他。」
「這個老宋……」
曹國強氣道，「枉我之前還擔心他，他是真的得了好藥，還不和我詳細說，是怕我和他搶藥呢。」
他氣不過，當場給宋為民打電話，結果宋為民拒接。
曹國強更氣了。
曹志偉笑著安撫：「爸，我今天過去，宋叔估計猜出來你今天就能知道，所以不會接你電話的。」
曹國強嘟囔著：「這個老宋，我非得和他算帳不可。」
他又要打電話給李旭，想買100塊錢10克的蒼耳子。
不料，曹志偉制止了他。
「爸，晚上吃飯的時候，我替你問過了，那些貴蒼耳子他也不多，這個月連宋叔都給不了貨，只能等下個月了。」
「好吧。」
曹國強不甘心，叮囑道：「你們年輕人好交流，記得下個月一定讓他給我留貨。」
「知道了爸。」
曹志偉洗刷之後，回到自己房間休息。
以往他很快就會入睡，今天卻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滿腦子都是李旭和他的藥材。
人就怕有對比。
想半年前，李旭剛進縣人民醫院中醫科的時候，是他負責帶李旭。
他一直把李旭看成自己的小弟。
沒想到李旭被辭退後，非但沒有沉寂下去，反而在藥材行業幹得風生水起。
曹志偉有些坐不住了。
他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否則早晚會被李旭超過。
「明天是科室例會，是時候提一提了……」
懷著心事，曹志偉漸漸睡去。
……
「曹大夫，膏藥治好了嗎？」
張姓病人按照昨天的約定，上午過來拿藥。
「制好了。」
曹國強拿出一貼早上剛弄好的膏藥，「這貼不收你錢，你先試著用用，如果過敏，立刻揭下來。」
「好的。」
張姓病人接過膏藥，撕去外面的一層保護膜，然後小心地貼在自己的腿上。
現在已是深秋，一早一晚涼得很。
每次出門他都感覺自己的腿涼颼颼的。
之前一直過敏，所以貼不得膏藥，只能時不時來針灸。
他真的很希望這膏藥不過敏。
曹國強制作的膏藥是有幾分厲害的，剛貼上，張姓病人就感覺一股火熱沿著腿肚子向外散去。
一下子就把吹進骨頭裡的涼氣排出去了。
「舒服。」
張姓病人拍了拍腿，「曹大夫，我先走了。」
膏藥過敏有一個延遲，不會剛貼上就會過敏，而是延遲幾個小時，甚至半天。
所以現在看不出什麼，要等上多半天才知道會不會過敏。
……
縣人民醫院中醫科周例會。
科室5名醫生聚集在醫生辦公室里。
科主任閆國富主持。
曹志偉等4名醫生坐在各自座位上，調動座椅方向，面對著閆國富。
只是大家都懶洋洋的。
縣人民醫院中醫科是個冷門科室。
醫生少，病人也少。
不僅僅是中醫式微。
更重要的是，臨山縣還有專門的縣中醫院。
很多喜歡看中醫的病人，都去縣中醫院看病去了，很少來人民醫院中醫科。
再加上前段時間有醫鬧，病人就更少了。
所以，整個科室都死氣沉沉的。
科主任閆國富板著臉，說了上周的工作，傳達醫院下達的新通知，又吩咐這周的業務學習。
正常來說，還要有疑難病例討論環節。
但病人少，這個環節直接省略了。
閆國富合上資料，照例問了一句：「大家還有什麼問題嗎，沒有的話，散會。」
往常，大家都沒有什麼問題。
閆國富以為這次也沒有，正想起身離開。
不料曹志偉輕咳了一聲：「閆主任，有件事我想說一下。」
「嗯？」
不止閆國富看過去，張琳、朱光等科室其他醫生也都扭過頭。
都是科室同事，曹志偉也沒什麼緊張，不疾不徐的說道：「主任，我覺得藥材的問題不能再拖下去了。」
「很多時候，我們開的方子沒問題，但是藥房的藥材不合格。病人吃了沒效果，使得我們科室口碑越來越差。」
「而且……」
曹志偉頓了頓，接著說道：「我們醫院中藥材消耗量並不大，中間也沒有多少錢可拿，何必為了這一點錢毀了中醫科的口碑呢？」
欻！！！
張琳等其他3名中醫科醫生，齊刷刷地看向閆國富。
中醫院藥材不合格的問題，大家都心知肚明，但也都有心無力。
閆國富皺眉，「你以為我沒向院長提？院長說過段時間解決。」
曹志偉追問：「過段時間是多長時間？」
閆國富面無表情的搖頭：「我不是院長，我怎麼知道。」
曹志偉無語，心想：分明是你不願意出力，不願意據理力爭，否則一定能說服院長的。
而且……上次李旭被辭退，身為科室主任，閆國富毫不保人，也能看出來，他得過且過的心態。
「主任，你還記得李旭嗎？他被辭退後，搞起了藥材，弄得很好，一些內科重症用了他的藥，甚至能做到覆杯而愈。」
曹志偉故意刺激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