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潔日化，研發樓。
日化企業每年的研發費用，占成本的很大一部分。
部分企業甚至能占到 55%。
作為一家紮根於本土的日化企業，美潔日化的研發部門更是內卷到了極致。
當然，他們的待遇也是最好的。
研發人員的年薪都是幾十萬，如果研發出成功產品，更有高額分紅。
趙莉莉不願意丟掉這份收入高、離家又近的工作。
所以，她硬著頭皮敲響了研發總監的辦公室門。
「進。」
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傳來。
趙莉莉深吸了一口氣，小心地推開門，走進辦公室。
房間內，一張棗紅色的寬大辦公桌占據了 1/5的空間。
辦公桌後面，一個中年女士臉上的表情冷得仿佛能凝出水來。
不等趙莉莉說話，她就劈頭蓋臉地訓斥了起來：「你們項目二組是幹什麼吃的？又不是讓你們搞原創研發，抄襲都抄不明白，一年了都沒搞出來，真是一群廢物。」
趙莉莉低著頭，不敢吭聲。
但心裡不住腹誹：這又不是影視劇，弄個相同的故事框架，直接就抄了。不知道具體配方，怎麼抄？
就像可口可樂，大街上隨便買一瓶，難道研究一段時間就能生產出來一模一樣口味的飲料了嗎？
典型的外行指揮內行。
吐槽歸吐槽，趙莉莉不敢有任何反駁意見，低著頭，一副鵪鶉模樣。
韓靜罵累了，才問道：「來幹什麼？難道你們研究出成果了？」
趙莉莉搖了搖頭，小聲說道：「韓總，您兒子鼻炎怎麼樣了？我認識一個大夫，看鼻炎很厲害，您要不要帶孩子去看看？」
「嗯？」
韓靜愣了一下。
俗話說，人心都是肉長的。
如果趙莉莉說的是工作上的事，她現在心情正不好，還會找由頭繼續罵一頓。
但趙莉莉說的是私事，還關心她兒子的病情。
她就罵不出口了。
臉上的冷意都化去了幾分。
「你有心了。」
韓靜點點頭，雖然不認為趙莉莉認識什麼厲害專家，但還是問了一句：「在哪個醫院？叫什麼名字？」
趙莉莉急忙說道：「他是我同學，叫李旭。原來在縣人民醫院，現在在做藥材生意。」
「我知道了，你回去忙吧。」韓靜說道。
「韓總，您也不要太著急了，國內專家那麼多，總能找到厲害的。」
趙莉莉又安慰了一句，然後逃也似的離開。
韓靜皺著眉頭思索片刻，拿起手機，撥通縣人民醫院院長電話。
「趙院長，你們醫院有沒有一個叫李旭的？」
「李旭？我不太有印象。您稍微一等……哦，我知道了。韓總，您和他什麼關係？」
「我不認識他，只是聽說他醫術厲害。」
「韓總，既然您和他沒什麼關係，我也就實話實說了。他就是一個剛畢業的學生，哪有什麼水平，上個月出了一場醫療事故，被我們醫院開除了。」
「這樣啊……趙院長，謝謝。」
「韓總，您太客氣了。」
掛掉電話，韓靜眼中冒火，胸口起伏，一看就憋著氣。
片刻後，拿起辦公室電話，撥通了一個內部小號：「過來一下。」
趙莉莉心中忐忑。
現在韓總找她，應該就是要為兒子治病的事。
但語氣怎麼聽著不對？
再次敲門進入。
還沒說話，一疊文件撲面而來，在她面前散開，但仍有幾張 A4紙狠狠地甩到她臉上。
緊隨而來的就是大聲地呵斥：「你們研發二組都是廢物，瞧瞧，這是你們的數據，能生產產品嗎？半個月，我只給你們半個月，再不出成果，全都開除！」
趙莉莉一臉懵逼。
什麼情況？
這周周一例會上也被公開訓斥過。
怎麼還專門喊過來再罵一次？
太欺負人了。
有一瞬間，趙莉莉很想回罵過去。
但想到高薪，還是忍住了。
「……希望到時候，你主動辭職，別和你那個叫李旭的同學似的，被原單位開除，滾吧。」
韓靜冷冷說道。
「啊？」
趙莉莉恍然。
之前在群里沒細問，原來李旭是被縣人民醫院開除的呀。
一定是韓總打聽李旭的消息，得到了詳細情況。
正常來講，一個被醫院開除的醫生，水平能好到哪裡去？
所以韓總才這麼生氣。
「韓總，我……」
趙莉莉想解釋。
韓靜話都懶得說，伸手一指，意思很明顯，讓她立刻馬上滾。
趙莉莉灰溜溜地回到辦公室，越想越委屈。
但也沒有怨李旭。
畢竟是她自己沒打聽清楚。
……
韓靜罵完人，其實自己也有些後悔。
但心系孩子，情緒上來就收不住。
她看了看時間。
提著包就下班回家。
回到家裡，兒子正躺在沙發上看電視。
保姆倒了一杯溫水，正要哄著他喝水。
「我來吧。」
韓靜接過水杯，端到兒子面前：「寶貝，喝點水。」
小孩懨懨看了她一眼，帶著鼻音說道：「媽媽，我頭疼，不想喝水。」
鼻炎不僅僅鼻塞、流鼻涕，還會因為鼻腔黏膜腫脹、分泌物堵塞，導致鼻竇引流通道受阻，形成負壓或繼發感染，從而刺激三叉神經產生牽拉性和反射性頭痛。
這種頭痛和正常感冒發燒不一樣，疼痛點在額部或眼眶周圍。
「乖，喝完水，我帶你去打針。」
韓靜一臉心疼。
「我不打針，我不打針。」
小孩本想大哭大鬧，但因為實在不舒服，甩了兩下胳膊，就沒有力氣了。
「不打針怎麼治病呢？打完針就不頭疼了。」
韓靜耐心安撫，和在公司里完全不一樣。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是丈夫陳興文，也是美潔日化的董事長。
「兒子怎麼樣？有人給我推薦了一個中醫大夫，據說專門治療鼻炎。」
陳興文問道。
「還是頭疼。」韓靜沒好氣地說道，「你到底行不行？上次找的那個專家也說很厲害，結果兒子的病還是不好。」
陳興文說道：「我那朋友親身體會，說是喝了一副藥，當天晚上就好了。」
「真的假的？」
「自己孩子，我還能騙不成？」
韓靜半信半疑，但還是決定試一試：「在哪裡？我讓司機拉著我們去。」
「不遠，就在縣建設路，宋氏鼻炎診所，你現在去吧，我已經打好了招呼。」
「好，你一會也早點回家，中藥苦，我怕兒子不喝。」
「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