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旭三人等了沒多久，服務員就從側邊端來菜品。
第一道菜是冷碟，琥珀色的醉蟹整齊碼在白瓷盤裡，蟹殼泛著光澤，黃酒浸透進肉里。
旁邊搭配涼拌脆筍，色澤鮮翠，是用來開胃的。
緊接著，是熱菜上桌。
有紅燒整魚，醬汁濃稠掛在魚身上，魚皮完整不破，色澤紅亮誘人。
有文火燜制的五花肋肉，肉塊方方正正，油潤卻不膩，醬色深沉。
有清炒時蔬，菜葉鮮嫩，簡單調味，襯得葷菜愈發厚重。
轉眼上了四個菜。
韓靜又讓服務員開了兩瓶酒，一瓶茅子讓李旭喝。
她和趙莉莉喝紅酒。
「李大夫，您先嘗嘗菜。」
韓靜招呼道。
「好。」
李旭早就迫不及待了。
他先夾起一塊燜肉，肥肉入口輕輕一抿便化開，瘦肉酥爛不柴，鹹甜平衡得妙到好處，油脂香氣在舌尖緩緩散開，絲毫沒有膩感。
他沒去過頂級飯店，不知道兩者相比，到底誰更勝一籌。
但比普通飯店的菜，好太多了。
「您嘗嘗螃蟹，味道很鮮。」
韓靜親手遞給李旭一直醉蟹。
「韓總，您太客氣了，我自己來。」
李旭急忙接過醉蟹。
蟹膏豐腴凝實，黃酒的醇香滲入每一絲蟹肉，鮮甜交織。
一口咽下，李旭大呼過癮。
菜餚不停地端上來。
不一會，就擺了七八盤。
量不算大，
三個人吃也不會剩下。
李旭感慨萬千，眼前這桌私房菜，沒有花哨造型，沒有珍稀獵奇食材，全是尋常菜式，火候、調味、時序卻處處透著宗師功底。
他忍不住又問道：「韓總，這桌菜多少錢？」
「一萬。」
韓靜並沒有隱瞞。
因為，她就是要體現自己對李旭的重視，從而商量藥材的事情。
這一招在她之前的商業談判中，無往不利。
將先取之，必先予之。
前期付出越多，最後越可能得到想要的結果。
「嘶~」
李旭忍不住為全球變暖做出一份貢獻。
他剛才在心裡想著，這麼精緻的菜餚，或許要一千塊，最多兩千。
畢竟，他們才三個人吃飯。
沒想到竟然要一萬。
在加上茅子和那瓶紅酒，這頓飯已經超過一萬五。
果然，有錢人的世界是普通人想像不到的。
「李大夫，你慢點吃，他們壓軸的羊湯還沒有上呢。」
韓靜笑著提醒，「這家私房菜最有名的，就是他們的羊湯，味道鮮美，許多市裡的富豪都專門過來品嘗。」
話音剛落，走廊傳來一道清亮的聲音，「韓總客氣了，我也只是得了單縣羊湯的三份精髓而已。」
李旭望去，一名中年男子親自端著一盆羊湯走來。
韓靜為李旭介紹：「這位是厚德里主理人鄭邵陽先生，鄭先生，這位是李旭李醫生。」
這也是很多私房菜都有的一個環節，廚師和客人見面，親自介紹菜品並詢問客人意見。
「你好。」
「你好。」
寒暄過後，鄭邵陽把羊湯放下，介紹道：「冬天喝一碗羊湯，最是滋補，而喝羊湯公認的首選是單縣青山羊，除此之外，才是簡陽大耳羊、各地黑山羊、灘羊。」
「單縣羊肉湯被稱為『中華第一湯』，指定原料就是青山羊，其膻味小、鮮味足，肉質細嫩。」
「我們厚德里用的就是青山羊。」
韓靜在一旁補充道：「一般外人很難買到青山羊，這也是鄭先生門路廣，我們才能在單縣之外喝到最正宗的羊湯。」
李旭點點頭，雖然他不懂廚藝，但天下道理都是相通的。
好的食材，就想好的藥材一樣，都講究生長地。
比如人參，東北的最好；貝母，浙江的最好；陳皮，廣東的最好；三七，雲貴的最好……
一個地方的土壤、水質、氣候等共同決定了一味藥材的四氣五味和升降沉浮，是為道地藥材。
「李大夫，您嘗嘗，合不合你胃口。」
鄭邵陽親自給李旭舀了一碗羊湯，然後站在一旁，等待李旭的誇獎。
是的，在鄭邵陽看來，厚德里羊湯用料純正，自己手藝高超，客人絕對會讚不絕口。
李旭同樣很期待。
熱氣裹挾著醇厚鮮香撲面而來，浮著薄薄一層油花，不見多餘佐料，湯色澄亮通透。
他拿起湯勺舀了一勺羊湯送入口中。
湯水滑進喉嚨，沒有任何膻腥味，也很鮮。
但——
和立冬時宋可熬得羊湯相比，仍差了幾分。
李旭一愣，論食材，純正的青山羊當然要比宋可買的普通山羊好。
論手藝，鄭邵陽也要比宋可強幾倍。
但為什麼沒有宋可熬的羊湯好喝？
李旭很快反應過來。
原因自然是因為宋可熬羊湯的時候放入了靈藥甘草。
或許鄭邵陽用的甘草等佐料也是頂級的，但又怎麼能和靈藥相比？
所以味道差一些也情有可原。
「李大夫，難道不好喝嗎？」
鄭邵陽時刻觀察著李旭的表情，看到他皺眉，第一時間詢問。
李旭說道：「很好喝，味道鮮美，讓人口舌生津，回味無窮。」
「那您怎麼……」
話未說完，但意思很明顯，這麼好喝的羊湯，你怎麼還皺眉頭？
李旭解釋道：「鄭先生，您別誤會，主要是我立冬的時候剛喝過羊湯，發現……您熬煮的羊湯略遜一籌。」
鄭邵陽笑了，韓靜和趙莉莉都能覺察出笑意中壓制著怒氣：「李大夫，請問您在哪裡喝的羊湯？竟然比我做的還要好。」
他的確很生氣。
他自負，就算是最正宗的單縣羊湯，和他熬煮的羊湯相比，也只會不相上下，而不會更好。
這個年輕的大夫能有多少見識？
竟然說喝過更好的羊湯。
面對質問，李旭沒有生氣，因為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吃飯的時候，韓靜一直不提藥材的事。
他也沒有辦法直接夸自己的藥材。
沒想到，鄭邵陽主動送上門來。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踩著你展示實力了。
「鄭先生，您不要生氣，您的羊湯略遜一籌，不是您手藝的問題，而是你沒有好材料。」
「純正青山羊還不算好食材嗎？」
「我說的不是食材，而是佐料。您用的甘草不是極品，去腥調味的火候不夠，所以造成了鮮味烈而不香。」
「不可能，我採買的甘草可不是市面上的那些普通貨，買的是 80塊錢一斤的極品。」
李旭沒有繼續反駁，而是悄然從裝備欄中取出幾片靈藥甘草：「我正好帶了一些好甘草，您把這些甘草放進去，重新回鍋煨一下，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