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被推的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她看到正盯著自己的駱華祥三人,似乎覺得羞愧難當,沒臉見人一般,低著頭捏著衣角逃似的鑽進了黑漆漆的巷子裡。
「那是小福子,也是個可憐人。」
福海嘆息道:「他爹把她賣給了當兵的,結果沒過幾天好日子,那當兵的怕打仗就跑了,這小福子被房東趕了出來,只能回家待著。可賣她的錢早被她爹吃喝嫖賭敗光了,家裡還有兩個親弟弟要養,日子難熬...可憐吶。」
趙二撇了撇嘴:「這年頭多的是這種苦命人,我告訴你福海,咱們要今天可憐這個,明天可憐那個,那日子就沒法過了。這小福子可憐是吧?挨個到大雜院裡數數,我能找出七八個比她還可憐的出來。」
「嘿,我說趙二,你跟我頂什麼牛啊。」
「我那是看不慣你爛好心。」
這哥兩邊走邊拌嘴。
駱華祥笑了笑,目光還停留在遠處消失的背影上。
說句心裡話,他是認同趙二觀點的。
如今這年頭,什麼都缺,就是不缺可憐人!
別說賣女兒的了,賣兒賣女賣老婆賣老娘的他這段時間就都見過了,心早就麻木了。
但話雖如此,看到這麼漂亮的姑娘落難,他難免還是會多想一點,尤其是這姑娘還叫「小福子」。
駱華祥記住這張臉和這個地址,不再多想,把心思又放到還在城外替自己受苦的文老山身上。
........
四九城外多是鄉村寺廟和農田。
這些年大仗小仗沒少打,導致城外也沒了往日的田園風光,荒廢的田地和破敗的寺廟比比皆是。
幾人趁著夜色,在城外西山上趕路。
他跟趙二兩人空手在前,福海和二順子用扁擔扛著一缸缸菜在後。
駱華祥本來想自己來抬的,但福海卻擔心他在路上耗費了力氣,跟混混們談判時吃虧。
這搞的駱華祥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他活了兩輩子還是頭次見到這個實心眼的巡警。
四人談不上翻山越嶺,但也趕了個把小時的山路才見到亮著燈火的破廟。
他們先躲在山坡後觀察了一陣。
「看樣子,這裡就是那西霸的丐幫大本營了。」
駱華祥壓低聲音:「這樣,我和二順子先進去,福海大哥和趙二兄弟你們在外盯著,發現情況不對,就帶槍衝進來。」
福海和趙二聞言面面相覷:「槍?哪來的槍?」
「沒槍?!」
駱華祥一個急剎,扭頭震驚道:「你們是巡警怎麼會沒槍?」
趙二理所當然道:「這槍多寶貴啊,隊裡上下只有巡長有一把,我們平時都靠棍子和東洋刀嚇唬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解書荒,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超全 】
「那刀呢?」
「....走得急忘帶了。」
福海兩人滿臉尷尬。
駱華祥差點被氣笑了:「算了,先就這樣吧,反正要是情況不對,你們就穿著這衣服進去假裝查案子就行。」
說完,他和二順子抬著缸菜往破廟走。
門口把風的乞丐看到他們後不屑的打量了幾眼就放行了。
結果一進廟裡面,還來不及觀察裡面的情況,就聽到了文老山的哭嚎聲:
「我的駱駝爺啊,你還知道來啊,你要再來晚一點,文爺我就要被活活打死了!」
他被困在柱子上,鼻青臉腫,嘴邊還掛著血絲,確實慘的很。
駱華祥仔細看了幾眼,發現都是些看著嚇人的皮外硬傷後鬆了口氣。
都這時候了,這貨還一口一個文爺的,精氣神還特麼挺足。
一個疤臉漢子從從人群里走了出來,揚著下巴瓮聲瓮氣:「你就是南城駱駝?」
駱華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神色平靜道:「一百大洋給了,缸菜也在這,先放人吧。」
刀疤臉沖旁邊使了個眼色,一個頭生癩瘡的男人走到缸菜前,先拿起缸口的發麵餅聞了聞,咽了口唾沫後,扯嗓唱道:
「餿烙餅一張,長毛髮臭,聞的噁心!」
「雞頭鴨頭鵝頭缺冠少腮無肉,豬首羊首牛首沒鼻子缺耳朵短口條!」
「大雜燴打底,菜幫子菜葉子,刷鍋水帶沙子,看著就牙磣!」
這是丐幫的規矩,說的越差就代表越好。
這駱華祥花了幾塊大洋,讓二順子連夜加急才弄來的缸菜,怎麼可能真的這麼不堪。
此時聽著癩瘡男唱報菜名,四周乞丐們激動地直搓手,咽著口水就等開吃了。
「放人。」
刀疤男一聲令下,被綁著的文老山鬆了綁。
「祥爺....」
他踉蹌地要湊過來,駱華祥搖了搖頭,讓順子把他先帶出去。
兩人出到廟外,文老山還不放心地回頭:「順子,怎麼祥子不跟我們一起走?」
二順子頭也不回道:「駱駝爺一定有自己的打算,別管那麼多了。」
這邊。
見兩人走了,駱華祥不慌不忙鬆開兩顆短褂扣子,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根煙點燃,靜靜地看著正歡天喜地圍著吃缸菜的乞丐們。
刀疤男得意一笑:「別怪爺們心黑,是你小子不懂規矩在先,你當天橋是你家炕頭,碼頭都不拜,就想進來做生意?今個先給你個教訓,這樣,你跪著磕個頭,我就當這事過去了。」
「對!磕頭!」
正吃的開心的乞丐們紛紛起鬨,囔囔著要他跪下。
駱華祥吐了口煙圈,慢悠悠道:「來之前我還以為是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物,結果沒料到是幫臭魚爛蝦....」
他嗤笑一聲,然後朝刀疤男伸手:「拿來吧。」
刀疤男一愣:「拿什麼?」
「老子的一百大洋!」
駱華祥猛地一聲暴喝:「就你們這幫臭要飯的也配拿老子的錢?!」
「嘿!你小子找死!」刀疤男一拍桌子!
剛剛唱菜名的癩瘡乞丐立馬撲了上來,抄著一把短刀就要朝駱華祥的心口扎。
電光火石間,駱華祥腳尖一擰,側身一讓,手肘像鐵錘一樣砸在了對方的關節處!
「咔嚓——」
癩瘡乞丐拿刀的手臂當場曲折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
沒等他慘叫,駱華祥又摁著這傢伙的腦袋撞向立柱!
一聲悶響。
乞丐雙目瞬間充血,渾身軟癱了下去。
駱華祥還不解氣,在對方到地的剎那,被八臂拳法錘鍊過的膝蓋猶如精鋼狠狠砸了下去!
「噗!」
像是充水的氣球爆炸,又像是骨頭碎裂。
這頭生癩瘡的乞丐胸腔被砸的凹下去一大塊,口吐著血沫抽搐了兩下後.....沒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