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很薄,也很窄,薄到都不用風吹,隨便呼口氣都能將它吹走,窄到都沒指頭寬,像筷子一樣尖細。
「嗯.....」
駱華祥瞧著落在他手裡的紙條,沉吟了少許。
不應該啊,這扳指又不是屠龍刀,怎麼裡面還藏著東西。
總不可能是九陰真經、武穆遺書啥的吧。
「是什麼!你快給我看看是什麼!」金小蝶扭著腦袋一臉好奇。
「是什麼都和你沒關係......」
駱華祥一隻手壓住這小妞的頭,然後將紙條抖了抖,準備看下寫的東西。
砰——!
「別看!」
窗外的沈玉再也躲不下去了,一把推開窗戶。
她一臉急切地說道:「不要看上面的東西了!不能看!」
駱華祥瞪大雙眼:「你丫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我...我是周德昌表妹,這個扳指就是我的!你還給我!」
駱華祥聞言打量了她一眼。
很漂亮,長相與前世的一位女星十分相似。
相貌非常不錯,但可惜.....腦子卻不太好使。
他語氣平淡道:「你表哥已經將扳指給我了,現在這是我的東西,還輪不到你來指使我。」
「哎呀!我求你了!紙條上的東西很重要,不能看的!」
沈玉急的要上前搶走紙條,但腳剛邁出去身子就僵在了原地。
面前的男人竟然突然拿了把槍對準了自己!
「再動一下,先打斷你一條腿!」
駱華祥冷冷說道,然後不再理她,低頭看向手裡的紙條。
上面字寫的比螞蟻大不了多少,密密麻麻擠成一團——
「寧武兄:知寧兄欲攜同志南下重歸革命,甚慰。九月二十日夜兩點,通運碼頭有人接應,暗號『護法』,沿途小心。孫文。」
駱華祥看完沉默了幾秒,然後猛地扭頭瞪向沈玉:「這個孫....難道是南方的孫先生?」
「除了他還能是誰!」沈玉生氣道。
「操!」駱華祥立馬將紙條甩了出去:「你拿走!這紙條上的東西我一個字沒看到,不!我壓根沒見過這紙條!趕緊拿走!」
早知道這紙條上的內容跟革命軍扯上關係,他怎麼都不可能拿這扳指出來做什麼宣傳。
別人不知道,但他可是很清楚,過不了多久南邊就要發起護法戰爭討伐段大帥了,到時候北洋政府將會在北方搜捕革M黨。
這紙條簡直就是墳頭插路標,把人往死里引。
「都說不要看了,你非要看!」沈玉埋怨道。
一年前,前大總統登基被討伐,她被南方革命軍的人救下後,就加入了他們,成為了他們在四九城的聯絡人。
為了隱蔽,她一直在用這扳指來藏密信,可誰成想會被自己表哥偷拿出去,又被這個駱華祥看到了裡面的東西。
一直被膝蓋壓著不同動彈的金小蝶好奇地扭動身子:「到底是什麼啊,快給我看看,這是我們白蓮教的扳指,裡面的紙條也是我們白蓮教的!」
「呵,這紙條要真是你們白蓮教的,那可真了不得了。」駱華祥搖了搖頭,然後朝沈玉擺手道:「我不管你是什麼人,我也不關心,現在拿著這紙條離開我公司,謝謝。」
沈玉深深看了眼繃著臉的駱華祥,連玉扳指也懶得要了,輕哼一聲轉身就走。
駱華祥目視對方的背影消失,然後將目光投向手裡斷成兩截的扳指。
晦氣!真是怎麼看都覺得晦氣!
這事真得怪老周那混蛋,狗日的一直叭叭什麼白蓮教,把他給帶偏了。
結果沒想到這貨連自己妹妹是革命黨都不知道......
「那紙上到底寫的什麼?」金小蝶不死心追問。
駱華祥看了她一眼,然後抬開壓著這女人的膝蓋,「是什麼東西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剛剛輸給我了。怎麼著,是準備食言,還是假裝同意,然後找機會逃走。」
金小蝶起身揉著肩膀,一言不發地直勾勾看著面前的男人。
駱華祥見狀聳了聳肩:「過兩天我會把這扳指拍賣出去,你要是還想要,就去找買下這扳指的傢伙吧。」
他拿起扳指準備去找張奉泉把它修復好,剛剛和對方打賭的事他也故意沒有提起,只留下金小蝶一人獨自在屋裡。
老實說,他沒有什麼高明的方法可以控制對方為自己賣命,畢竟像三屍腦神丹、生死符這樣的玩意他可沒有。
就算有,他也懶得用。
真是仇人,直接殺了就成,但像金小蝶這種初出茅廬的小姑娘,被白蓮教洗腦還不深,本身就沒有什麼堅定的信仰,等見到了如今外面世界的模樣,怎麼可能還會願意回到邪教。
先欲擒故縱,再....弄死她姑姑,基本就能拿下這丫頭替自己辦事。
當然,要是到時候她還是想走......那就只好辣手摧花了。
......
作為開過古董鋪子的掌柜,張奉泉不僅鑒寶的眼力好,這作假的手藝也挺強的。
知道那扳指又斷了後,只花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又將其粘了起來,外觀看著比之前還要完整無暇。
駱華祥並沒有想真的隱瞞著戒指斷裂過的事實,等到拍賣的時候,他會主動說明這點。
反正他也沒指望拿這扳指賺多少錢,純粹圖個名氣罷了。
第二天一早。
東城一家成衣店裡來了一大幫五大三粗的漢子。
為首的胡老八一身布褂,進門就囔囔:「老闆,祥爺讓我們來取衣服。」
店老闆一聽笑道:「你們是駱老闆的人吧,成,來裡面試試吧。他前段時間在我這訂了一批制服,因為時間緊,大小可能有點出入,不合身的地方我再改。」
說著,他一拉帘子,露出了一排整齊統一的制服!
穿慣了破麻布褂的胡老八等人一看,激動的直搓手。
之前他們就聽祥爺說要準備一套東星的制服,本來還以為是像三合幫那樣的黑色布褂,可沒想到竟然這麼氣派!
另一邊。
駱華祥正要離開公司去大雜院找小福子溫存一下時,一個穿著和服的日本人突然找上門來了。
「駱先生,在下犬養平齋,特來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