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了!
看到這一幕的客人們都震驚地說不出話來了。
他們一開始還以為駱華祥說那麼多有的沒的,只是為了挑動大家競拍的情緒呢。
誰成想這傢伙最後竟然會這麼視金錢如糞土的將扳指給拍碎丟火爐了?
「燕西,駱老闆剛才的話說的可真大氣!」白秀珠一隻手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台上頗有些橫眉冷對的駱華祥。
金燕西同樣語氣驚訝:「那枚扳指少說能拍賣到幾千大洋,但他卻為了擁護共和,就這樣直接毀了.....這人,思想很進步。」
白秀珠點點頭,對這個外號叫做駱駝的古董老闆有了點好奇。
無論是對她還是金燕西,幾千大洋都算不上什麼,但對方的舉動卻那麼出人意料,顯的十分真性情。
一直在遠處觀看著的金小蝶更是震驚地瞪大了雙眼。
「扳指.....就這樣沒了?」
她喃喃自語,目光死死盯著那燒的通紅的火爐。
那象徵白蓮教主權力的扳指已經化作了縷縷青煙從爐口飄出,隨之飄走的,似乎還有白蓮教長達千年的野心和執念。
但不知怎麼,這一刻的金小蝶突然感覺鬆了口氣,就像卸了千斤重擔一般,渾身都變的輕鬆了許多。
庭院裡的賓客們表情各異,有震驚,也有不解,有遺憾,也有贊同,但對駱華祥剛剛的舉動,基本都是抱著一個佩服的態度。
畢竟那麼有意義並且還值錢的東西,不是什麼人都有魄力直接廢掉的。
與他們不同的是,全程目睹了這一幕的犬養平齋氣地都想掀桌子了!
「八嘎......」
來到華北十幾年了,這貨第一次沒能控制住情緒,說了句家鄉的髒話。
「這個混蛋竟然把扳指給毀了!」
犬養死死盯著那火爐,恨地牙都快咬碎了。
這事他怎麼跟青木大佐交代,他當時可是信誓旦旦承諾一定會把扳指弄到手的。
本來見這扳指拍賣,他還高興的以為可以不動用暴力手段,只花錢就能拿下,可現在......
「駱華祥......」
犬養深深地看了眼台上的男人,然後直接起身,氣沖沖地離場了。
他要仔細調查一下這個男人的背景資料,看看他到底是存心和大日本作對,還是真的為了拍北洋政府馬屁,才毀掉的扳指。
賓客們心思各異,記者們瘋狂撰稿。
就這樣,在最後一件壓軸拍品被駱華祥當場毀掉後,這場聲勢不小的拍賣會也就結束了。
駱華祥作為主人,親自在門口將賓客們挨個送上車。
沒開車來的也不要緊,人和車廠的車夫們今天都被他包下了,全在門口候著呢。
「行,那今晚就先這麼著,等老太太過壽的時候再見。」
「你拍下的那些寶貝我明早讓老八送去林府,路上慢點七哥。」
駱華祥手托著車門上沿,親自將林景奇送上車。
等他轉身的時候,恰好遇到出來的金燕西和白秀珠。
「二位今晚可有收穫。」他立馬堆起笑容。
金燕西隨意道:「花了萬把塊錢買了幾個小玩意,就當給駱老闆你捧場了。」
「哈哈,金公子如此給我面子,駱某在這裡先謝過了。」
一旁的白秀珠好奇道:「那扳指就這麼砸碎,駱老闆你不心疼嗎?那東西好歹也能值個幾千大洋吧。」
駱華祥正色道:「如果能用幾千大洋就能喚醒國人對民主共和的擁護,那駱某寧願散盡家財,在所不惜!」
「額....」白秀珠眨了眨眼睛。
這話換別人來說,她一定覺得對方是在說大話。
可換成這駱華祥......考慮到對方剛剛台上的舉動,應該還是有幾分可信度的吧。
「我剛聽你七哥說你也會參加林家老太太的壽禮,那正好,我跟燕西也會去,到時候見。」
這小妞揮了揮手,拉開車門上到了車裡。
金燕西也不再囉嗦,上車點火後頭也不回地就這樣走了。
駱華祥望著了眼逐漸遠去的敞篷車,然後轉身繼續跟出來的賓客們送別。
這檔破事總算是了結了,但讓他有些不順心的是犬養平齋提前離席了,搞得他沒機會試探一下那傢伙的態度。
另一邊,敞篷車上。
白秀珠手裡把玩著花了一千多快拍賣到的翡翠耳墜。
因為東西不大,她拍下後就隨身拿著了。
「你好像心情不錯。」開著車的金燕西冷不丁道。
白秀珠隨口答道:「這個耳墜我很喜歡啊,而且今晚那駱老闆也很有意思,怎麼,你不喜歡看我心情好啊?」
「很有意思?」金燕西笑道:「我聽七哥說那姓駱的還沒婚娶,要不我把你介紹給他?那人雖然出身低,文化也低,但你不是覺得他很有意思嗎。」
「金燕西你是不是有病!」本來還好心情的白秀珠眉頭一擰當即就要發火。
但緊跟著她忽然想到了什麼,吃驚地道:「你...你該不會是因為我剛剛出門和他多說了兩句,吃醋了吧?」
「笑話!小爺還犯不著吃一個拉車出身的土老闆的醋!」
「不對,你一定吃醋了,你以前從來沒說過剛剛的話,哈哈......」
白秀珠笑出了聲,她看著男人的側臉,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既然金燕西一直背著自己和那個女學生約會,那自己為什麼不也這樣做,讓對方吃醋呢?
她摸著手裡的耳墜,心裡生出了大膽的計劃!
........
夜晚。
賓客們已經全部離開,老八他們正在收拾著庭院的會場。
這工作聽著累,其實是個相當滋潤的活。
畢竟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根本不會在會場亂扔什麼東西,也就是將桌子板凳什麼的收好歸位就行。
至於桌上的那些點心零嘴,基本都沒怎麼動,最後全便宜了老八他們。
「稻香村的點心!哈哈,給我家閨女帶回去夠她樂一年的。」
「那山楂糕你給老子留點,我媳婦大著肚子就愛吃口甜的。」
「放你媽的屁,你媳婦肚子都大了幾年了,那特娘是胖的!」
「.......」
眾人嬉笑打鬧將一個個點心打包好,期待著帶回家後家人的反應。
胡老八也沒制止他們,只高興地看著大夥臉上的笑容。
他們半個月前還在車廠下苦力,可現在呢?
不僅穿上了洋派西服,就連稻香村都能吃上了!
自從跟著祥爺混後,那日子可真是一天比一天好!
院子裡歡天喜地,內院宅子裡同樣是一片歡聲笑語。
「哈哈哈,你們瞧見沒?老子那個銅鎏金佛可是拍了八千大洋!八千!」
「你那算個屁,五爺我的唐三彩拍了一萬二都還沒吱聲呢。」
「反正這回算是一次把老子餵飽了!」
「......」
還是上次分錢的房間裡。
柯正五這幫遺少們癲狂地大聲囔囔,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們把家產給賣了一樣。
「成,你們對帳吧,我先回去休息了。」
駱華祥懶得多瞧他們,打著哈欠就要出門。
柯正五見狀急聲道:「祥爺,這錢還沒分呢你就走啊?」
駱華祥頭也不回道:「所有錢今晚都要留在公司,等奉泉帶人清點完畢去除抽傭,明天一分不少的給你們。」
眾人大眼瞪小眼,表情都有些不願意。
畢竟誰不想自己東西賣出去後,立馬就能把錢揣進腰包。
「哦對了.....」
臨出門,駱華祥又補了一句:「這一次拍賣的抽傭不按股份分帳,需要留在公司做運營開支。」
柯正五等人還想言語,但看著他的背影,話到嘴邊又怎麼都說出來。
「唉!」
有人嘆氣道:「娘的,以前咱們是爺,他是傍著我們的奴才,現在呢?咱們都快成他的奴才了!」
其餘人聽到後也紛紛發泄不滿:
「還記得他當初求我們的樣子沒?又是調酒又是鞍前馬後的請我們各大館子吃飯。狗日的,一發跡就翻臉不認人!」
「臭拉車的!說到底他還不是靠的我們手裡的玩意才能開拍賣行!賺再多錢他也還是個拉車出身的下等人!」
「等著瞧吧哥幾個,等哪天皇上他老人家再登基,老子第一個拿這駱駝開刀!」
「......」
這幫傢伙把對駱華祥的怨氣全發泄了出來,越說越來勁,那叫一個咬牙切齒。
柯正五在一旁聽著沒有吱聲。
他這人渾起來比誰都渾,但對駱華祥.....不知怎麼,他現在敬畏要大過不滿。
古人都說了風水輪流轉,以前祥子傍他,現在人家發跡了,自己就傍他祥爺唄!
哪兒那麼多委屈可講,這年頭能特娘好好活著都算祖上積德了!
......
駱華祥出了公司,直奔大雜院。
這幾天一直忙著那個扳指和拍賣會的事情,已經好幾天沒有回家睡了。
剛破了雛,他還沒過完癮了,現在事情忙完正好回家找小福子膩歪一下。
黃包車直接拉到了院子裡,他讓車夫回去休息後,一邊往家走一邊故意咳嗽幾聲,好讓小福子能夠聽見,待會來找他。
然而,當他到家剛從輪盤空間裡把道具拿出來,迎面而來的卻是小福子的淚眼。
「爺!」
這丫頭一見面竟然直接跪下了。
「您救救我兩個弟弟吧,他們被老頭子十塊大洋給賣到洋人教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