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駱駝爺可真不是一般人吶!」
「那天夜裡,天黑的跟灶王爺的臉似的,要不人戲詞裡都說月黑風高殺人夜呢,那天晚上,駱駝爺就是奔著殺人去的!」
「一到那丐幫的窩點,你們猜怎麼著?呼啦一下!狗日的竄出來上千號手拿刀槍棍棒、斧鉞鉤叉的叫花子!」
「文爺我當時就笑了!我朝駱駝爺拱手問『祥爺,怎麼著,是你先上還是我先上?』」
「駱駝爺不含糊,讓我先歇著,他上去給我打個樣。」
「那一晚爺們算是開了眼界了,就駱駝爺那什麼八臂拳法,掄起來跟特娘的大風車一樣!那是左一拳,右一掌!殺的那叫一個昏天黑地..血流成河!」
「那西霸天見勢不對撒丫子就要逃,可駱駝爺哪能放走這個罪魁禍首?」
「只見駱駝爺一個飛身!足足竄了十幾米出去,朝著西霸天的後心就是一掌!」
「這一掌就跟特娘的打雷一樣!轟的一聲把西霸天掀飛了幾十米遠,撞斷了三顆環抱粗的老槐樹才停下來!」
「那一晚,整個西山全瀰漫著血腥味啊!整整一千來號叫花子,被駱駝爺屠了個乾乾淨淨!那叫一個痛快!」
「最後你們猜怎麼著?剛血屠了一千多號惡徒,可駱駝爺就跟沒事人一樣,拍了拍手扭頭朝我一吆喝——」
「走!老文!咱們去前門吃餛飩去!」
講完最後一句話,文老山淡定地捧起桌上的酒杯小抿一口,神色淡定,滿是宗師風範。
在他四周,聽完整個故事的酒客們都驚住了,一個個目瞪口呆地看著文老山。
「好傢夥,這駱駝爺莫非是李元霸投胎轉世?一個人就屠了上千人!」
「那李元霸還得拿一對擂鼓瓮金錘呢,祥爺那是赤手空拳!」
「聽明白了!這駱駝爺哪是普通人啊,是魔!混世人魔!」
「丫夠燥的!」
眾人震驚地喃喃自語,被駱華祥的誇張戰績給徹底唬住了。
坐在文老山對面的順子有些尷尬的撓了撓腦袋。
他那晚可一直躲在破廟外面看著的,哪有什麼上千號叫花子,最多也就二三十人。
而且其中一大半都因為吃了被下了料的缸菜,當場拉肚喪失了戰鬥力,真正跟祥爺動手的也就七八個。
可到了文老山嘴裡,卻變的誇張的不行。
一竄十幾米、一掌轟飛幾十米都來了........
他有心想提醒文老山摟著點吹,但架不住文老山已經喝多在了興頭上,講起故事來已經完全不顧邏輯了。
「殺完那上千人後,我駱駝爺本想一走了之,結果卻發現那破廟裡竟然還藏著上百號被丐幫拐來的良善。」
「駱駝爺慈悲啊,當即就把從丐幫身上搜刮到了幾萬大洋全分給了他們,自己分文不取!」
「駱駝啊駱駝......」
文老山舉杯長嘆:「究竟得是何等的經歷,才能造就出駱駝爺這樣仁義的大俠!」
這狗日的二兩燒刀子一下肚,特快成文人了,說到最後還這樣感慨了一句。
但不得不說,酒客們聽的十分受用,鼓掌歡呼的都有。
別看文老山說的起勁,其實眼角餘光一直瞅著呢,見大夥這激動的模樣,他內心暗暗得意。
自從上次在駱華祥那裡得了一百大洋的賞錢後,他整日裡是車也懶的拉了,一得空就約人下館子喝酒。
喝多了,就跟人吹噓那一晚駱華祥的所作所為。
別說,信的人還真不少!
畢竟坊間都傳聞駱華祥是為了救他才勇闖的丐幫,所以基本大夥都還信個七成。
信個七成就已經不得了!畢竟這貨吹得太特娘的大了!
再加上他的朋友都是些各大車廠的車夫和街邊小販,都不是藏得住話的主,在這口口流傳之下,駱華祥的威名在南城是越傳越邪乎!
櫃檯後,齊胖子笑著搖了搖頭,他最近耳朵都聽的起繭了。
「要說駱駝爺那八臂拳法也有說頭,是當年水泊梁山一百單八將裡面的燕青......」文老山還要繼續吹噓,但身後突然一道聲音打斷了他。
「說夠了嗎?」
兩個身材魁梧的壯漢不知何時已經起身站到了他身後。
其中一人冷笑道:「一人打上千人?你丫夠能吹的,你咋不說那駱駝一個人打好幾萬呢!」
另一人跟著道:「我說怎麼四九城裡駱駝名聲越來越大,合著是你這王八蛋一天到晚的捧著駱駝臭腳在拍馬屁,你小子誰呀?」
感受到身後兩人的惡意,文老山卻頭都不回一下。
他淡定放下酒杯,悠悠開口:「我姓文,單名....一個爺字!你就叫我文爺好了!」
「我去你NM的!」
他剛說完,後面的人抬手就是一大耳光!
啪!
文老山直接被抽飛了出去,一秒破功!
「特娘的,還文爺?老子是三合幫跟彪爺混的!招子放亮點,真當四九城是駱駝的天下了?老子抽不死你!」
說完,這傢伙又朝著文老山的屁股連踹了幾腳。
文老山被抽的酒意直接沒了,一隻手捂臉一隻手捂屁股,疼的直打滾。
「哎呦!我說三合幫這位爺!我錯了,我不說了成嗎!」他疼地連連求饒,絲毫見不到剛剛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見他這幅窩囊樣,三合幫的人啐了口唾沫,然後朝著酒館眾人警告:「以後再有誰敢拍駱駝的馬屁,吹他多麼仁義、英勇,我們三合幫見一次打一次!打到他不敢張嘴為止!」
這兩人惡狠狠的用手指了一圈酒館的眾人,被指到的酒客們紛紛低著腦袋不敢吱聲。
「齊胖子,聽到了沒有?!」三合幫低喝到。
齊掌柜連忙點頭賠笑:「誒!爺您放心,我一定幫你們三合幫盯著,不讓大夥瞎談。」
「哼!」
這兩人最後不屑看了眼在地上疼的直叫喚的文老山,酒錢也不付,就這樣大搖大擺地出了門。
本來還癱著的文老山悄悄睜開眼,見人走了後,立馬從地上蹦了起來!
「特娘的!老子今天酒喝多了不在狀態,給這兩個小的抖起來了!順子!」他憤憤不平地喊道:「走!」
「去哪兒啊文哥?」順子縮著脖子問道。
文老山摸了下腫起的臉頰,疼的齜牙咧嘴道:「去東星找祥爺幫咱們做主!還三合幫,看文爺我怎麼治他們!」
順子見狀只好小心扶著文老山出門直奔東城而去。
館子裡的客人們你看我我看你,雖然心裡很想聊聊剛發生的事,但礙於三合幫的威名,還是沒敢吱聲,只能一個個喝著酒聊著其他事情。
櫃檯後的齊掌柜見到一幕無奈嘆了口氣,他已經快一分鐘沒有聽到駱華祥拳殺千人、仁義無敵的故事了。
這幾天的南城怕是要不太平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