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晚螢到秦氏院子的時候,駱鴻昌夫婦和駱明月正坐在桌邊說笑,駱明月更是一臉嬌羞的模樣。
駱晚螢走進屋,正好聽到駱明月說,「女兒以後即便當了靳家的少夫人,也依然是爹娘的女兒,自然會好好孝順爹娘的。」
秦氏更是眉開眼笑,拉著駱明月的手一個勁兒地夸,「我們明月始終這麼懂事。」
駱鴻昌也笑容滿面道:「你能如此得靳公子喜愛,為父甚是欣慰。」
駱明月含笑垂眸,「女兒也沒想到女兒只是隨便一提,靳公子竟然真的跑去朱雀樓給我買這些點心了。」
駱晚螢看了駱明月一眼,眉頭微蹙,駱明月什麼時候見過靳公子了?
這幾日她每次都是午後去找的靳公子,回來天色都不早了,而且她每次回來,駱明月都會去院中找她,根本沒時間去見靳公子啊。
而且,這糕點...
駱晚螢走過去給父母請安,然後笑著問,「爹娘在和姐姐說什麼呢?這麼開心。」
秦氏笑著道:「朱雀樓送來了點心,說是靳公子要求他們送來給你姐姐當早點的。」
駱鴻昌則皺著眉頭道:「你看看你姐姐,不過和靳公子見了一面,便讓靳公子念念不忘,還送上了朱雀樓限量供應的宮廷糕點給她當早點。你呢?三個月都抓不住裴公子的心!」
駱明月眼底閃過一絲得意,面上露出柔和的笑意,她伸手拉著駱晚螢,柔聲道:「小螢,這糕點難得,你快來嘗嘗。說不定以後都沒機會吃了呢。」
駱晚螢看著桌子上擺著的兩盤糕點,雖然還是精緻,但是比起在朱雀樓中剛出爐的,還是差了點意思。
而且這糕點即便再好吃,她昨天吃了兩盤,有些膩了,今天確實不怎麼想吃。
駱晚螢興致缺缺地笑了笑,「這是靳公子送給姐姐的,還是姐姐吃吧,畢竟姐姐說得對,這糕點難得,姐姐可別辜負了靳公子的一片心意。」
駱明月瞧著駱晚螢沒有半點失落和嫉妒,甚至有些不在意的臉,當即捏緊了手心。
她拿起筷子給駱晚螢夾了一塊放在碟子中,笑著道:「小螢你就別推辭了,這糕點以後我嫁到靳家可以經常吃到的。」
說到這裡,她看駱晚螢的眼神越發親切,「可是你不一樣,別和姐姐客氣好嗎?」
不等駱晚螢說話,秦氏直接道:「你姐姐待你這麼好,還不謝謝你姐姐?」
駱晚螢抬眸看向秦氏,娘親居然覺得駱明月對她說這些話,是對她好?
她吸了口氣,對啊。
若不是自己那天在客棧聽到了駱明月那些話,她可能也會覺得駱明月是真心地認為她以後不能常吃到這兩樣糕點,所以才會把這個糕點給她吃的。
可現在,她明顯能從駱明月的話裡面感受到那一股輕蔑和優越感。
她才不會對駱明月的施捨和愚弄感恩戴德。
「我實在是沒胃口,但是也不想駁了姐姐的好意。」
駱晚螢拿出帕子包了幾塊龍鬚酥又包了兩塊如意千層酥,然後對著駱明月一笑,「多謝姐姐,我拿幾塊回去有胃口的時候再吃。」
駱鴻昌眉頭一皺,沉聲道:「爹娘都還沒動筷,你就開始打包了,像什麼話!」
駱晚螢委屈,「不是姐姐先夾給我的嗎?」她把包在帕子裡面的糕點攤在桌上,「既然如此,那爹娘您先吃,吃完我再拿走吧。」
駱鴻昌臉一沉,秦氏趕緊拉住他道:「哎呀,這是明月的糕點,明月都分給她妹妹了,你還鬧什麼?」
說罷又沉著臉對駱晚螢道:「好了,你也別在這裡惹你爹生氣了,快回院中去吧。」
駱晚螢頷首,「好。」
說完也不看駱明月一眼,拿起糕點朝兩人福了福身子,直接離開了。
駱明月看著駱晚螢拿著糕點離開的背影,心裏面忽然覺得很不得勁兒。
她叫駱晚螢過來,就是想要駱晚螢看到她有多幸福的,就是想要從駱晚螢身上看到那股自卑情緒,為什麼駱晚螢半點都沒有露出來?
真是白瞎了她那麼多糕點!
煩死了!
駱晚螢是豬嗎?說沒胃口,還拿走了那麼多!這隻剩幾塊了,她和爹娘要怎麼分?
駱晚螢拿著糕點回到沉星院,推開院門,巧容就迎了上來,「小姐,大小姐沒有為難您吧?」
駱晚螢笑著搖頭,「她現在為難不了我。」
她走進屋,將糕點攤開,把有了瑕疵的一塊龍鬚酥和千層如意酥拿出來給巧容,「這是朱雀樓的千層如意酥和龍鬚酥,你嘗嘗。」
巧容惶恐擺手,「這麼難得的點心,給奴婢吃是暴殄天物了。」
「食物就是用來吃的,再說了我給你吃的都是有點瑕疵的。」駱晚螢笑指著盤子中的糕點,「你吃了就把這些用食盒裝起來,咱們去一趟書院。」
巧容詫異地瞪眼,「您要給大公子送去?這個點心難得,您不如把它送給靳公子...」
「你傻了?」駱晚螢抬手點了巧容的眉心一下,「這本就是靳公子送來給姐姐的,我再拿來送他?人家會稀罕?」
巧容嘻嘻一笑,「是奴婢愚鈍了。」
說罷低頭咬了一口糕點,眼睛一亮,「太好吃了吧!奴婢差點把舌頭都吞下去了!」
半個時辰後。
駱晚螢讓車夫去套馬車,卻被告知駱明月已經套馬車出門了,家中沒馬車了。
駱晚螢也不意外,帶著巧容離開巷子,去租馬車。
車行。
巧容剛租好馬車,一輛寬大的馬車就停在了駱晚螢的跟前。
駱晚螢抬頭看去,車簾被人掀起一角,但足以讓駱晚螢看清裡面的人了。
駱晚螢見到人,她嘴唇輕抿,接著往後退了一步,朝車中的人福了福身子,接著提著食盒上了巧容的馬車。
靳夜寒看到今日見到自己,就像陌生人一樣的駱晚螢,眉頭一皺,沉聲道,「跟上去。」
小馬車中。
巧容掀開窗簾看了一眼後面跟來的馬車,低聲問駱晚螢,「小姐,靳公子好像跟上來了,您為什麼不理靳公子了?」
駱晚螢輕輕拍了拍巧容的手,低聲道:「巧容,話本上不是說了嗎?女人若是太上趕著了,那男人就會沒興趣的。」
駱晚螢垂眸看著手中的點心,眼中暗波流動,「再說了,這點心送到了府中,我再上趕著去找他,那就真的成了搶姐姐未婚夫的心機女了。」
她要的從來不是毫無底線地與駱明月的未婚夫產生關係,然後用毀了自己名聲的方式搶走駱明月的婚約。
她要的是,那個那個男人無可救藥的愛上她,為了她寧願親自毀了和駱明月的婚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