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夜寒看著她的眼睛,像是他若說不相信,她就會立刻哭出來一樣。
他在軟榻上重新坐下來,「那你要我怎麼幫你?」
駱晚螢垂下眼眸,睫毛撲閃撲閃的,好一會兒之後,她垂眸看著靳夜寒,低聲道:「姐姐要傷害我,我想讓她得到懲罰。」
靳夜寒語氣微沉,「什麼懲罰?」
駱晚螢抿嘴,「我也不知道。」
「駱晚螢,你要懲罰她,卻不知道要怎麼懲罰她?」他伸手捏著她的下巴,「那我要怎麼幫你?」
駱晚螢死死地咬著嘴唇,低聲道:「我還沒想好。」
她柔軟的手輕輕覆上他的手指,聲音很輕,「等我想好了,找您,可以嗎?」
靳夜寒看著她嫩白的手指,眉梢微微一挑,「隨你。」
駱晚螢卻並沒有因此放鬆,她手指輕輕纏上他的手指,低聲問:「那您先前說和我談談的事情...」
靳夜寒感受著指間傳來的癢意,任由著她的手指纏上自己的手指,聲音卻帶著嘲弄,「幾日不見,駱二小姐膽子倒是變大了不少。」
駱晚螢五根手指插入他的指縫,徹底掌控了他的手掌,她握著他的手,欺身靠近他,動作大膽,眼中卻有些忐忑。
她聲音很低,像是在囈語,「我怕若我不大膽一點,就真的再也不能見您了。」
靳夜寒輕嗤,「現在不怕對不起你姐姐了。」
「姐姐也曾對不起我。」駱晚螢捏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如今,在晚螢心中,公子比姐姐更重要。」
靳夜寒好似被她這句話取悅了,嘴角牽起了一抹很淺的弧度,他看著她,聲音帶笑,「花言巧語?」
「不是。」駱晚螢神色黯然,「以前是晚螢沒有看清自己的心。」
她另一隻手也壓著他的手,讓他感受自己的心跳,「可是這幾日,晚螢見不到您,才知道您對晚螢來說,到底有多重要。」
靳夜寒感受到手背上的柔軟,眉梢一挑,輕呵了一聲。
門外。
巧容給從院外穩步走來的駱清晏屈膝道:「大少爺,您勸一下大小姐吧,我們小姐辰時末才睡過去,現在大小姐因為有話要和二小姐說,就非要去把小姐喊起來。」
她說到這裡看了駱明月一眼,抿嘴道:「大小姐是一點都不心疼二小姐。」
駱明月臉一沉,冷聲道:「這都午時了,她也該起床用午飯了,我為什麼不能喊她?」
「你找晚螢有什麼事?」駱清晏走上前攔在駱明月身前,目光冰冷,「你的話有多重要?非要讓晚螢這個昨晚因為腳疼睡不著,今早剛睡過去的人起來聽你說。」
駱明月聽著駱清晏責問自己的話,心中的妒恨驟然爆發。
到底為什麼?
這些年她已經明里暗裡控制駱晚螢和駱清晏接觸了,駱清晏對待駱晚螢卻始終比對待她親近!
明明他們兩個都是他的妹妹!
憑什麼他這麼偏心!
駱明月雙手緊緊地捏在一起,好一會兒之後,她才抬眸看著駱清晏道,「我開始只是想過來看看妹妹,可是這婢女卻百般阻撓不准我進屋。」
她往屋中看去,「她說小螢在睡覺,可是我們在這外面說了半天的話,裡面卻一點動靜都沒有,我擔心小螢出事,所以才要進去的。」
誰知道這婢女是不是騙人的,說不定駱晚螢根本不在家,而是偷偷出去偷人了!
這婢女就是在給駱晚螢打掩護!
駱明月抬眸看著駱清晏,神色激動,「大哥,難道我現在連擔心小螢都不行了嗎?」
駱清晏看著她,語氣嘲諷,「你真的會擔心晚螢嗎?」
駱明月嗤笑,「那你又是真的擔心她嗎?真的擔心她,來了這么半天,聽到裡面半點動靜都沒有,你怎麼不擔心她出事?」
她說到這裡眼神變得幽暗,「一個只是睡著的人,我不信她聽到外面這麼吵,她都醒不過來。」
她看向巧容,眼神犀利,「巧容說她在睡覺,我看說不定都不在家呢!不然怎麼讓我們進去看一眼都不行?」
屋內。
駱晚螢拉著靳夜寒的手,還想讓他感受一下自己的真心,靳夜寒卻忽然抽回手,淡淡的看著她,「你若再不去開門,駱明月怕是要闖進來了。」
駱晚螢有些失落地垂下手,低聲道:「那您等我好不好?」
靳夜寒挑眉,「不怕被他們發現我在這兒?」
駱晚螢牽起他的手,一瘸一拐地往自己的寢臥走去,「那您在裡面等我,我在外面和他們談。」
靳夜寒被她拉到她的床榻上坐下,她的床榻很軟,雖然床單只是普通的棉布,但是上面有她自己精心繡制的薔薇花,淡紫色的床罩也繡了不少白色的薔薇。
靳夜寒手指輕輕撫著薔薇,看著她的眸光微微一沉,聲音也沙啞了一些,「駱晚螢,你就這樣把一個外男藏在屋中?」
「我只藏您。」駱晚螢對他抿嘴一笑,然後傾身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吻,聲音輕快道:「而您不是外人,是我的心上人。」
靳夜寒整個人僵在那裡。
駱晚螢則說完,就紅著臉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間將房門關上離開了。
好一會兒過去,靳夜寒才緩緩抬手摸著自己的額頭,輕嗤出聲。
門外。
駱明月和駱清晏兩人正在爭執,駱晚螢便拉開了門。
兩人看到她,皆是一愣。
駱清晏先開口,「晚螢,吵到你了?」
駱晚螢對他笑了笑,然後看向駱明月,「姐姐這麼著急想把我喊起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看到駱晚螢從屋中出來,駱明月臉色有些不好,「妹妹睡得可真沉,我和大哥在這外面說了這么半天的話,都沒把你吵醒。」
駱晚螢就當沒聽到她話裡面的嘲諷,抿嘴道,「昨晚因為腳踝太痛,沒睡好,今早吃了早飯才睡過去,一時睡得沉了。」
她抬眸看著她,又問:「姐姐找我有什麼事嗎?」
「有。」駱明月摸了一下自己頭上的金釵,挑眉道:「母親讓我來你這裡拿她那根玉簪。」
駱晚螢順著她的手看到她頭上戴著的金釵,看到金釵那一瞬,駱晚螢手指甲猛地嵌入掌心。
這是她那天給母親買的。
也是那天,母親將自己頭上戴著的玉簪給了她。
現在母親把金釵給了駱明月。
還讓駱明月來她這裡,將玉簪也拿走?
駱晚螢咬著唇,沉聲道:「什麼玉簪?我怎麼聽不懂姐姐在說什麼。」
駱明月笑了,「妹妹裝什麼傻?母親常年戴在頭上那根玉簪啊。」
「那還是母親給我的。」駱晚螢抬眸看著駱晚螢,聲音沙啞,「姐姐,搶走了裴公子還不夠,現在連母親給我的玉簪也要搶走嗎?」
駱清晏也沉著臉站在駱晚螢前面,看著駱明月,冷聲道:「你那麼多朱釵和簪子,就非要搶晚螢那一支嗎?」
駱明月輕笑,「那明明是母親的。」
她看著駱晚螢,眉梢微挑,「妹妹,不是我要搶。是母親說,那根玉簪現在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