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晚螢看到在人群中試圖挽回自己形象的駱明月,指甲逐漸嵌入掌心。
坐在紅木椅上的靳夜寒掀眸看了一眼她緊握著的雙手,挑眉,「過來。」
駱晚螢如夢初醒,她回首看向靳夜寒,「嗯?」
靳夜寒瞧著她那雙通紅還含著熱淚的狐狸眼,眸光微沉,語氣輕緩了不少,「過來,一邊用膳,一邊看戲。」
駱晚螢看著桌上擺放著的清粥和肉包子,走過去在他身旁的凳子上坐下。
她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清粥,抬眸看向靳夜寒,低聲問,「你說那些百姓會相信姐姐,還是會相信裴公子他們?」
「相信?」靳夜寒給她夾了一個素包子,俊美無雙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你要的不是毀了她的名聲嗎?」
駱晚螢看著碟子中的素包子,眼中先是閃過一絲疑惑,接著露出笑容,「是啊,今天的事情鬧成這樣,百姓相信什麼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們三個的名聲接下來就臭了。
她好心情地夾起碟子中的包子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口中盛放,她整個人一愣,接著她詫異地看向靳夜寒,「這是姚記包子鋪的包子。」
靳夜寒嘴角牽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他自己夾起一個吃了一口,慢條斯理地咽下去後,才道:「那天吃著味道還不錯。」
駱晚螢對他抿嘴一笑,「他們家的包子是整個津州最好吃的。」
靳夜寒不置可否,喝了一口粥,「吃完送你回去。」
提到要回去,駱晚螢眉頭皺了起來,「我今天不可以和公子待在一起嗎?」
「你若不怕你爹娘回去找不到你,也不是不可以。」靳夜寒又喝了一口清粥,目光看向窗外,「這場好戲也快要落幕了。」
駱晚螢臉色一變。
是啊,今天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依照駱明月和母親的性子,一定會讓她站出來替駱明月澄清的。
駱晚螢一下子沒了吃早飯的胃口,她把筷子放下,低聲道:「我吃好了。」
靳夜寒看了一眼她碗中還剩下的大半碗粥和半個包子,眉頭微蹙,「駱二小姐喜歡浪費糧食?」
駱晚螢一頓,她腦海中一下想起那天他們逛臨湖街的時候,他差點因為不要浪費糧食幾個字把她沒吃完的米粉吃完...
駱晚螢心頭一跳,拿起筷子就想把碟子中剩下的包子吃了。
可是剛夾起包子,她忽然轉了個方向,將剩下的半個包子遞到靳夜寒嘴邊,看著他很認真地低聲問,「靳公子,我實在吃不下了,你能幫我吃掉剩下的嗎?」
靳夜寒眼睛一眯,危險地抬眸看向她,冷嗤,「這就是駱二小姐報答恩人的態度?」
駱晚螢搖頭,「公子見不得浪費,可是我又吃不下了。」
她看著他薄薄的嘴唇,聲音很輕,「我這不是報答,是在請求。」
說到這裡,她往他那邊傾斜了一些身子,兩人的距離一下拉近,她說話的氣息打在他的臉上,「在請公子,幫我吃掉這半個包子。」
靳夜寒睨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輕呵了一聲,他垂眸看餵到自己嘴邊的半個包子,抬手捏住包子,直接餵進駱晚螢的嘴裡。
「我沒有吃人餘食的習慣。」他拿出帕子擦了一下沾了油的手指,眸光看著她剩下的半碗清粥,「別浪費糧食,把粥也喝了。」
駱晚螢:「......」
她以為那天他之所以想吃她剩下的那碗米粉,是因為想和她產生一些令人聯想的曖昧。
原來,他真的只是見不慣浪費糧食嗎?
駱晚螢把包子咽下去後,端起清粥,腦海中還在回想那天的點滴。
是啊,那天她說要自己吃之後,他就沒有強求了。
他根本不是想和自己共用一碗,而是真的見不得浪費糧食!
不應該啊...
靳公子這種養尊處優的大少爺,還見不慣浪費糧食?
靳夜寒瞧著她心不在焉的模樣,嘴角的弧度逐漸加深,接著他清冷的聲音打破了駱晚螢的思緒,「你再不快點,你爹娘都快要到家了。」
駱晚螢回神,才發現她爹娘已經帶著駱明月離開茶樓。
她兩口將粥喝完,站起來,「公子,快送我回去。」
靳夜寒坐在凳子上,抬眸睨著她,「嗯?」
駱晚螢一怔,接著瘸著往前走了一步,坐在他身上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低聲道:「今日的事情謝謝您,等晚螢的傷好了之後,一定會好好報答您的。」
她說完又低下頭在靳夜寒的唇上印下一吻,然後抵著他的鼻尖,低聲道:「現在請您送我回去,好不好?」
靳夜寒看著那張近在咫尺,卻依舊完美的臉頰,聲音微沉,「可以。」
駱晚螢嘴角一勾,抱住他的脖子,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那您抱我下樓吧,我腳疼。」
靳夜寒眼睛一眯,聲音危險,「得寸進尺?」
駱晚螢臉頰在他脖頸處蹭了蹭,輕輕吐氣,「我手腳都有傷,您就疼疼我吧。」
靳夜寒眼底閃過暗芒,呼吸不自覺地加重,他一把抱起她,一隻手重重地捏住她的腰,低沉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危險,「駱二小姐,什麼時候學會這些伎倆了?」
駱晚螢腰間受力不自覺的笑出聲,她縮著身子,從他肩膀上抬起頭笑看向他,「什麼伎倆?」
瞧她故意裝傻,靳夜寒冷笑了一聲,抱著她轉身往外走。
駱晚螢抬眸看著他,「公子在笑什麼?」
「閉嘴。」靳夜寒垂眸睨了她一眼,「不想摔了,就抱緊。」
駱晚螢癟嘴,抱緊他的脖子把頭埋在他頸窩。
感受到脖頸的癢意,靳夜寒腳步有一瞬間的停滯,又很快恢復如常,大步往樓下走去。
剛剛離開又倒回來取東西的裴衍之看到靳夜寒從樓上走下來,被嚇了一大跳,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想要躲起來,可不等他反應過來,靳夜寒已經抱著駱晚螢走到他面前了。
駱晚螢餘光看到裴衍之,趕緊把整張臉都埋在靳夜寒的頸窩中。
裴衍之在靳夜寒走到他面前時,幾乎是下意識的下跪行禮,靳夜寒卻連個眼神都沒給他,抱著駱晚螢直接從他面前往門口走去。
裴衍之在他經過的那一瞬間,才覺得壓迫在他胸口的那一口氣卸了下去。
他轉身看著靳夜寒的背影,忽然整個人僵住了。
剛剛太傅大人是抱了一個女子嗎?
傳言不是說太傅不近女色嗎?
他怎麼會在廣寧抱著一個女子從茶樓上走下來?
難道太傅大人來廣寧是為了那個女人,而針對他們,只是順帶?
那個女人的身形怎麼如此熟悉?
她是誰?
竟然能讓太傅大人大庭廣眾之下,就這樣抱著她從樓上走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