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還有臉打電話找我借錢?」
「五年前,我就沒你這個女兒了!」
「還有那個野種,她早就應該死了!」
沈天傲根本不給沈輕舞說話的機會,話音一落便掛斷了電話。
聽筒里傳來的忙音冰冷刺耳,沈輕舞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死死咬住下唇,淚水在眼眶裡拼命打轉,單薄的身子控制不住地輕顫。
她怎麼也沒想到,親生父親竟能冷漠至此。
連自己的親外孫女,都能見死不救!
可轉念一想,這不正是他的作風嗎?
五年前,他不就已毫不留情地將她這個女兒掃地出門?
沈輕舞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翻湧的情緒平復些許。
隨後,她撥通了母親葉凝萱的電話,可鈴聲剛響就被掐斷。
她不死心地又打了幾次,回應她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忙音。
沈輕舞終於徹底絕望,身子一軟癱坐在冰涼的地板上,失聲痛哭。
不遠處,走廊拐角。
楚風神色複雜地望向那個五年前曾與他有過一夜糾纏的女人。
曾經風光無限的沈家大小姐,竟會淪落到連五十萬都拿不出的地步。
這五年,她究竟經歷了什麼?
還有……她竟然有了女兒?
楚風本該恨透了這個女人,甚至在此之前,他還盤算著要如何報復。
可此刻,親眼目睹沈輕舞這般悽慘的模樣,那股恨意竟驟然消散了許多。
仔細想來,五年前那一夜,她又何嘗不是受害者?
當時的沈輕舞神志不清、渾身滾燙,分明是被人下了藥。
否則,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怎麼可能主動對他一個服務員……
想到這兒,楚風心底不由得生出一絲憐憫。
看著眼前哭得撕心裂肺、徹底絕望的女人,他終究無法再冷眼旁觀。
就在楚風邁步準備走向手術室,去救沈輕舞女兒之時,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從他身旁經過。
兩人一個約莫五十歲,一個二十歲出頭。
他們的目標明確,徑直走向癱坐在地、仍在痛哭的沈輕舞。
楚風腳步一頓,停在原地冷眼旁觀。
那兩人在沈輕舞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臉上寫滿嘲諷。
「喲,這不是我們曾經的沈家大小姐,天之驕女嗎?」
「怎麼如今活成這副乞丐婆的德性?」
「在這兒哭什麼?哭喪嗎?」
年輕男人語帶戲謔,他是沈輕舞二叔的兒子,沈俊霖。
身旁的中年男人,正是其父沈天風。
聽到這刺耳的嘲諷,沈輕舞止住哭聲,仰頭看向父子二人。
看清來人的瞬間,她先是一怔,隨即做出了一個令人震驚的舉動……
她竟直接挺起身,朝著二人「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二叔,俊霖,求求你們借我五十萬!」
「我保證……一個星期之內一定還給你們!」
「求你們發發慈悲,幫幫我吧!」
沈輕舞一邊哀聲乞求,一邊重重磕頭,額頭很快淤青一片,她卻渾然不覺。
看著曾經高不可攀的沈家大小姐跪地磕頭,沈俊霖與沈天風相視一笑。
曾幾何時,他們連想都不敢想會有今天。
五年前的沈輕舞,是沈老爺子欽定的集團接班人,風光無限。
若不是當年那件事,他們恐怕一輩子都得活在她的陰影之下。
「五十萬,我可以借你。」沈天風似笑非笑,話鋒陡然一轉,「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沈輕舞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急忙抬頭望向沈天風:「只要借我五十萬,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呵……」沈天風眉毛一挑,「答應得這麼爽快,該不是打算事後反悔吧?」
「不!不會的!」沈輕舞連連搖頭,「二叔,你相信我,我絕不反悔!」
「你若不信,我……我可以和你簽借款合同!」
「你的條件,就寫在合同條款里!」
沈天風眯起眼睛:「如果我的條件是——讓你嫁給趙宇軒呢?」
「什麼?」沈輕舞臉色驟變,聲音發顫,「我……我……」
趙宇軒的惡名,她怎會不知?
那人渣糟蹋了多少無辜少女,甚至良家婦女,手上更欠著數條人命。
整個濱海的上流圈子,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嫁給這種人,無異於跳進火坑。
可是……想到女兒沈月兒的性命,她動搖了。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為了救女兒,她連命都可以不要。
不過是嫁給一個人渣……若能換女兒活下來,也值了。
沈輕舞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站起身,面色悽然如凋零的花:「我……答應你。」
沈天風咧嘴笑了:「大侄女,恭喜你做了個聰明決定。」
「你現在就跟俊霖去見趙少,那五十萬,我替你去交給醫院。」
沈輕舞蹙緊眉頭:「二叔,我想……等月兒手術成功後再去見趙少,行嗎?」
「不行!」沈天風態度強硬,「萬一我交了錢,你事後反悔,我怎麼跟趙少交代?」
沈輕舞連忙說道。「二叔,求你相信我,我既然答應了,就絕不會反悔!」
「求求你,讓我留在這兒等月兒手術結束……求你了!」
「哼!」沈俊霖冷哼一聲,「沈輕舞,別給臉不要臉!」
「以趙少的身份,什么女人弄不到手?」
「你一個殘花敗柳,趙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再在這兒唧唧歪歪,那五十萬你想都別想!」
「我……」沈輕舞面色慘白,這是女兒唯一的生機,她怎能放棄?
「好……我跟你去見趙少。」
說出這句話時,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魂魄。
「這才像話。」沈俊霖滿意地點點頭,轉身欲走。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慢著。」
沈俊霖、沈天風和沈輕舞同時一怔,目光齊刷刷投向聲音來處……
只見楚風緩緩走來,眼神如刀。
沈輕舞怔怔望著這個逐漸走近的男人,眉頭微蹙。
她並未認出這就是五年前那個男人,只覺得有些眼熟,好像曾經見過?
「你是個什麼東西?」
沈俊霖一臉鄙夷地打量著楚風:「怎麼,想多管閒事,玩英雄救美那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