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泰洙看了一眼崔東章,直接點名:「先說你們一課的情況。「
「我們初步鎖定了一個嫌疑人……」
潛台詞也就是搜查一課「圈定」了一個「替死鬼」。
張部長眉頭微皺,立刻追問道:「嫌疑人什麼背景?」
崔東章回答道:「這人底子乾淨,沒有案底,也沒有任何親屬在漢城。」
「只要我們把人選敲定,可以讓他在出租屋裡'畏罪自殺',留下遺書承認刺殺柳之源。」
「遺書內容我已經讓人擬好了,寫的是他因為個人恩怨懷恨在心,持槍行兇後愧疚自殺。」
「現場布置成自殺的樣子,槍放在手邊,彈殼跟現場繳獲的彈道比對一致。」
「整個過程三天之內可以完成。」
崔東章說完,目光看著張泰洙,等待回應。
張泰洙眉頭微皺,冷聲說道:「畏罪自殺?」
「殺人動機就輕飄飄一句『個人恩怨』?」
「這人能跟柳之源有什麼不共戴天之仇?」
「你覺得外面的人會信?」
張泰洙直接否決:「這個方案不行,太粗糙了。」
崔東章有些詫異。
中情部辦案,向來就是這麼「粗糙」呀!
踏馬的,就辦成「畏罪自殺」,誰敢嗶嗶?
就在崔東章還想再說幾句的時候,張泰洙把目光轉向趙英民:「你們二課呢?「
趙英民看了崔東章一眼,心裡相當愉悅。
崔東章還在用老思維辦案,那肯定不行。
這個案子影響極大,連美國那邊的媒體都報導了,必須要辦成「鐵案」才行。
以往那種「背後身中八槍,自殺身亡」的橋段,當然會被上級否定。
趙英民端起身前的茶水,喝了一口。
放下水杯後,他才不慌不忙地說道:「部長,我們二課仔細研究了案情,已經物色好了一個合適的人選。」
張泰洙眼睛一亮,追問道:「什麼人選?」
趙英民回答道:「這人叫玄銘輔,是個有前科的退伍兵,欠了不少賭債,家裡有老婆孩子。」
「我們已經跟他談過了,他願意承認自己受僱於境外勢力,刺殺柳之源……」
張泰洙臉色陰沉下來。
趙課長的「談過了」,他當然懂背後是什麼意思。
果然,趙英民繼續說道:「我們會給他一筆錢安頓家人,出庭認罪之後,判個終身監禁就行。」
說到這裡,趙英民臉色一沉:「如果他不配合,我們有一萬種法子讓他全家都消失……」
張泰洙並不滿意:「這個方案比一課的稍微好一點,至少有個活口可以出庭。」
「趙課長,你想過沒有,這人在法庭上的表現,是會被攝像機記錄的。」
「他每說一個細節都要編,難保不出其他疏漏。」
這下輪到趙英民不解了。
中情部辦案,向來都是如此。
這踏馬也不行?
如果說後世全斗煥的第五共和國「黑度」是10的話,目前朴正錫的第四共和國「黑度」起碼100……
能秘密處決的,絕對不會上什麼法庭。
現在「裝模作樣」走司法程序,已經是破天荒頭一次了,沒想到張部長還是不滿意。
趙英民皺眉道:「我們可以提前讓他背熟材料,反覆演練……」
張泰洙抬手打斷了他:「你們一個搞畏罪自殺,一個搞要挾認罪,折騰了二十多天,就拿出這種東西?」
「現在外面都在傳,青瓦台是黑澀會老巢嗎?」
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崔東章和趙英民面面相覷,也不敢多話。
張泰洙把目光轉向李滄壽,開口問道:「三課呢?你們查了什麼?」
李滄壽打開面前的文件夾,把材料整理好,雙手遞過去:「部長,這是三課的解決方案。」
「我們已經拿到了柳之源案的核心證據,包括一份污點證人的完整口供和槍手身份材料。」
張泰洙接過那沓材料,目光停在李滄壽臉上:「污點證人?誰?」
李滄壽回答道:「在野黨議員李永煥。」
「他親口承認,柳之源被殺一案是在野黨核心層策劃的栽贓行動,目的是嫁禍中情部並煽動社會對立。」
「李永煥本人參與了行動計劃的部分環節,包括演講當天的路線確認和安保撤換。」
「這份口供有他親自畫押。「
張泰洙眼睛一亮,馬上看向手中的材料。
當看到最後李永煥的簽名和指紋印時,張泰洙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一課課長崔東章和二課課長趙英民同時轉頭看向李滄壽,兩人表情從緊張變成了驚愕……
一直不顯山不露水的三課,這次竟然「上大分」了!
兩人一直想著怎麼「結案」,用的還是老一套法子,簡單粗暴。
沒想到李滄壽竟然搞出嫁禍在野黨的方案……
張泰洙看完材料,開口問道:「李永煥作證的話,那就是斷送政治前途,你們三課是怎麼做到的?」
李滄壽已經收了林正赫的金佛,自然很大方地給林正赫安排功勞,開口回答道:「這案子由我們三課的林正赫探員具體偵辦。」
「他從李議員身邊人入手,掌握了關鍵突破點,前後只用了不到一周就拿到了這份口供。」
這當然也是胡說八道的,那不重要,重點是能體現出李課長自個兒「運籌帷幄之中」。
李滄壽繼續說道:「同時,我們還鎖定了槍手的身份。」
「金水集團麻浦碼頭的一名外圍人員,名叫金大洙,已經跟隨新韓黨幕後主謀跑路去了美國。」
張泰洙笑了,不住點頭:「這個善後方案好,既然已經跑路去了美國,那當然沒法追查了。」
他把口供和材料合在一起,放在桌面上,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張泰洙總結道:「在野黨策劃刺殺行動嫁禍政府,用心極其險惡歹毒!」
「唔,邏輯鏈條通順,動機成立,人證物證齊全,可信度極高。」
人證確實有,物證並不難搞。
隨便要什麼物證,中情部都能做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