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點點頭,繼續說道:「不光死了兩名軍官,還有五名美軍士兵和一名我國士兵受了重傷。」
「這事發生之後上面震怒,抓了一大批當地駐軍,判了十幾個。」
林正赫追問道:「抓的巡邏部隊的人?」
老闆搖了搖頭道:「巡邏部隊就抓了兩人,主官只是免職而已,據說那個主官有背景,所以沒什麼大事……」
林正赫微微頷首,表示明白。
果然朝中有人好當官,這麼大的事,居然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老闆接著說道:「當時主要抓的是負責那一帶防務的駐軍,聽說判得挺重的……」
「原來如此。」林正赫點點頭。
「我還有事,你們慢慢吃。」老闆轉身離開。
姜明勇等老闆走進後廚,這才開口道:「正赫哥,您這是實地調查?跟材料上說的一樣麼?」
林正赫皺眉道:「當時看材料我就覺得有問題,主責應該是巡邏隊的人,重判的卻是駐軍士兵。」
這裡的駐軍是甲種師團第三師,戰鬥力很強,一般待在軍營中不外出,日常巡邏由其他番號的巡邏部隊專門負責。
「這幫傢伙移花接木,那個巡邏部隊主官背景還挺深的。」
姜明勇一臉無奈:「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人家有關係呢……」
林正赫點點頭,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吃完湯飯,林正赫把錢放在桌上,兩人起身離開。
上了車之後,林正赫這才拿出通行證,放在副駕駛台前。
引擎啟動,車輛緩緩離開。
姜明勇坐在副駕駛上,把安全帶扣上:「正赫哥,我們去哪?」
林正赫把車拐上通往城北的公路:「去高城監獄見個人。」
姜明勇有些好奇,追問道:「誰?」
林正赫淡淡說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哦。」
車子開了大約二十分鐘,來到高城監獄。
監獄建在一片開闊地上,四面圍著很高的水泥牆,牆頭拉著鐵絲網。
大門旁有專門的崗亭,外面站著兩名持槍獄警。
林正赫降低車速,把車停在大門前面。
他推門下車,走到崗亭前面把證件遞過去:「中情部搜查三課,來提審犯人吳國成。」
如果只是進門,那憑車上的通行證就可以隨便進。
現在要提犯人,還是要給人家看證件的。
獄警接過證件翻了翻,又抬頭看了林正赫一眼,拿起崗亭里的電話撥了一個內線。
過了幾分鐘,監獄大門旁邊的側門打開了,一個穿制服的中年男人走出來,自我介紹是監獄的教導官。
他朝林正赫敬禮道:「長官這邊請,我帶您去辦理提審手續。」
林正赫跟著教導官走進側門,姜明勇跟在後面。
走廊很長,兩側是鐵門,走到盡頭拐了一個彎,來到一間提審室。
提審室不大,中間一張木桌,兩邊各擺一把椅子。
靠牆有一扇鐵柵欄門,通向裡面的監區。
教導官讓林正赫在桌子外面坐下,然後去安排提人。
過了大約幾分鐘,鐵柵欄門那邊傳來腳步聲和鐵鏈拖地的聲響。
一個年輕男人被兩個獄警帶了進來。
他個子比較高,只比林正赫稍微矮一點,肩寬體壯,整個人看起來很疲憊。
正是今天林正赫要提審的前駐軍吳國成。
他穿一身囚服,胸口處用布條縫了一個囚號。
獄警把他按在桌子對面的椅子上,固定上刑具,然後退到門邊站著。
「我單獨審訊,你們都迴避一下。」林正赫對獄警說道。
「是,長官!」獄警立刻離開。
林正赫給姜明勇遞了一個眼色,姜明勇會意,退到門口守著,順便關上了審訊室鐵門。
吳國成坐在審訊椅上,低頭看著地面,沒有什麼精神。
林正赫看了他一會兒之後,終於開口道:「吳國成,原陸軍第三師團特戰連少尉,連續兩年全軍射擊比賽第一名,特戰綜合成績九十七分……」
「沒錯吧?」
吳國成本來以為是監獄方提審,沒想到對面的主審官竟然提起他入獄前獲得的榮譽獎項。
這是吳國成最引以為豪的資本。
可惜隧道事件之後,特戰連要找人背鍋,他這個少尉排長沒什麼關係,慘遭軍事法庭判刑。
第三師團其他部隊基本都在兵營里駐紮,也就特戰連經常出外拉練。
這就成了背鍋的理由。
吳國成抬頭看了林正赫一眼,心裡有些詫異,點頭道:「沒錯。」
林正赫微微皺眉,冷聲道:「去年的隧道洞事件之後,你被判了二十年。」
吳國成聽到「隧道」兩個字,死死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這就是「莫須有」的罪名。
要背鍋的話,巡邏部隊當然是第一責任人。
不過巡邏部隊也不是必然會發現隧道,主要還是高層震怒,必須要有人出來背鍋。
特戰連背鍋很冤,他們經常出去野外拉練,真要硬扯的話,也勉強有那麼一丟丟「失察之罪」。
在軍事法庭上,吳國成說什麼,根本沒人在意。
他只能認命,不然呢?
六七十年代的韓國,法制本就不健全,何況還是軍政府時期。
說他有罪,那就有罪。
哀莫大於心死,吳國成的心早就死了。
釜山馬山那些地方鬧皿煮,也不是沒有道理。
軍政府弊端多不勝數。
林正赫盯著吳國成,忽然扔出王炸:「我現在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並且讓你加入中情部,你願不願意?」
「啊?」吳國成猛地抬起頭,一臉驚愕,脫口而出道:「長官,你說什麼?」
從稱呼上,吳國成心裡已經發生了變化。
這聲「長官」叫得很絲滑。
不絲滑也不行,林正赫這餅畫得太大了。
這一瞬間,吳國成腦子嗡嗡直響,完全處於懵逼狀態。
林正赫深吸一口氣,冷聲說道:「上面的人說你有罪,你就有罪……」
「同樣的,只要你願意跟我干,我說你沒罪,你就沒罪。」
軍政府時期,講道理的重點不在「理」,重點在「講」。
要看「道理」是誰在講。
很明顯,中情部講的「理」,那才是「真理」。
吳國成當場石化,整個人一動不動……
他已經入獄服刑,對方要忽悠的話,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長官……」吳國成努力控制住心神,終於緩過來一些。
林正赫眼睛微眯,淡淡說道:「我是林正赫,中情部搜查三課情報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