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澀谷著名的攝影之街,這裡遍布著GG製作公司、影像製作公司以及模特事務所,只要你帶著需求和錢來,可以連腳步都不用移動,便可以將自己的需求實現。」
中村和彥抬手越過停車場的欄杆,指向遠處一棟地上七層的建築,外牆貼著的瓷磚在烏雲散去後被陽光照得發亮,遠看過去,像是火焰附著在了建築的外牆上一樣。
「而這家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七層都是改造的不重樣的天狼星攝影棚,我估摸著朝日的工作人員現在已經開始布置場景了,快點走吧。」
渡邊徹也靜靜看著熠熠生輝的建築:「我沒看到入口在哪...」
「我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也沒找到入口在哪。」中村和彥回憶道:「當時雖然是冬天,我在外頭因為始終進不去,熱到連外套都脫下了。」
「要是因為這種可笑的原因遲到了,我就算跪在對方面前,也很難讓對方原諒我的過錯吧?」
他帶著渡邊徹也繞到建築旁的窄道中,找到了一個掛著灰撲撲牌子的黑漆漆入口拐了進去。
兩人在只能容納三四個人並肩走的通道中走了大約七八步的樣子,眼前的場景才亮堂、寬敞起來。
地板從水泥自流平變成塑料地磚後,走廊來來往往的行人讓混雜著煙味、咖啡味的空氣流通起來,此起彼伏的呼喊聲也四處響起。
「快點把要用到的東西拿過來!」
尾音帶著明顯彈舌的聲音響起,渡邊徹也用手遮住鼻子:「我們在...」
砰!
黑影撞得渡邊徹也後退了一步,他側過身來,下意識地接住對方手中滾落的衣服。
「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
黑影顧不得撿掉在地上的衣物,連忙鞠了一躬,用標準的姿態向渡邊徹也道歉。
渡邊徹也看向對方,第一眼便看到了對方那因信奉極致奉獻文化暈染出的烏黑眼底。
「沒事。」
他將衣服放回對方手中,跟著中村和彥走進了電梯,按下六樓的按鈕,看著關上的金屬門,渡邊徹也忽然想起這段時間在報紙上看到的新聞。
在這個經濟每年都在上一個台階的時代,自殺率也在每年上一個台階。
等到泡沫時代真的降臨後,真的會有傳說中的那麼美好嗎,
到底是回憶加了分,還是因為以後更爛的緣故,導致大家那麼懷念以前。
叮~
金屬門緩緩打開,六樓的清新空氣頓時涌了進來。
空間比他想像中的要小,只有10坪左右,但層高很高,天花板上懸著的燈光架尚未啟動,靠著攝影機的方向都顯得灰暗。
「一會我說話就好,你跟著他們的工作人員去化妝、看劇本。」
中村和彥搓了搓自己的臉,露出一副堪稱職業級的笑容,帶著渡邊徹也朝著陪同席邊的GG主走去。
.....
.....
陪同席。
代表朝日方的兩位GG主與代理店的一位營業擔當正在和導演聊天。
「大野桑,沒想到朝日方居然會派遣女職員來現場?」
導演黑木透意外地看著坐在他對面的三浦真由美。
「因為這個GG就是拍給女人看的。」大野隆說道:「所以當然要讓女人來看GG究竟行不行了,而且中村事務所居然說他們旗下的藝人渡邊徹也不上相?」
他偏了偏腦袋,變了語氣:「不上相的照片都能把公司事務職的那些女人迷得說不出來話,要是真人走到她們面前.....三浦桑,過會你...」
大野隆看著三浦真由美,發現對方並沒有聽見她說話,她的目光越過黑木透肩膀,看著遠方的身影,順著對方的目光看去,一眼便看到了一臉笑容的中村和彥身邊那個,他在照片中見到過的少年。
少年面容線條柔和,眉宇間卻不失英氣。
即便是信奉硬漢才算是男人的大野隆,也不得不說一句。
「還真是不上相啊。」
大野隆起身帶著三浦真由美朝著中村和彥迎了上去。
走到一半,他便看到中村和彥拍了拍渡邊徹也的肩膀示意對方跟著走過來的化妝師去化妝間,自己則是朝著迎過來的大野隆走去。
「大野桑,在下是中村事務所的中村和彥,請多多關照。」
「中村桑,在下是朝日第三宣傳部的科長大野隆,還要請您多多關照才是。」
兩人交換完名片後,頓時寒暄起來。
明明是和大野隆一同從朝日方派來的GG主,三浦真由美只能待在大野隆身邊充當陪襯,連和中村和彥寒暄的機會都沒有。
但其本人卻沒有覺得任何不對的地方,反而對於這種情況習以為常了。
.......
.......
化妝間。
渡邊徹也坐在鏡子前,手中拿著分鏡劇本一頁頁看了起來。
劇情很簡單,他只需要抱著西服外套打開門走進去,將外套和鞋子丟在門口,走到冰箱處取出朝日牌的啤酒,走到陽台的位置坐下後打開錄音機播放音樂,打開蓋子仰頭喝一口就結束了。
十五秒的GG,也就勉強能加入這些內容了。
不過因為他還沒成年的緣故,即便是拍攝啤酒GG也不能真的喝酒,只能拿著空罐子假裝吞咽。
但他已經能結婚了,結婚被視為法定成年人以後,依舊不能抽菸喝酒。
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分鏡劇本,渡邊徹也抬頭看著身旁的女化妝師,輕聲道:「你可以開始化妝了。」
「是..對不起。」
女化妝師回過神來,看著渡邊徹也的臉,她卻不知道從哪兒開始下手。
彎腰站在原地躊躇了片刻後,她直起身子來說道:「渡邊桑,好了。」
「好了?」
渡邊徹也放下分鏡劇本,茫然道:「你還沒開始給我化妝道。」
女化妝師放下手中的工具,不好意思地笑了一聲:「您這樣就夠了。」
「這樣就夠了嗎...」
渡邊徹也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唇紅齒白的少年微微一笑,濃濃青春感頓時撲面而來。
正值青春年少的他,除非是扮老,確實不需要化妝來幫助他做到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