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國並不屬於大一統時代,當時的華夏地區一共分出了七八個小國。每個小國各自占據一塊地盤,大楚當時疆域面積在這些七八個小國中屬於最大一塊。
大楚國祚一百零七年,歷經五帝,後來大楚被南邊的越國吞併。
阿九看著那些展出的文物一股強烈的既視感,又有些懵懵懂懂的。她還不知道自己所處的時空和現在已經相隔了七百來年。
「這副場景我們還原了七百年前的農耕文化,其實看來和我們現在已經沒有太大的差別了。」
館長謝昶親自給她們解說。
紀繁星看了這些出土文物,她心中沒有什麼波瀾,只是見到阿九一臉懵,她也不知該如何給阿九解釋那段過去的歷史。
紀繁星突然問謝昶:「館長,你們這裡有中宗時期的史料嗎?」
「大楚的中宗時期嗎?中宗在位十三年,留下來的東西還真不多。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
謝昶見她們感興趣,便直接領她們去了前面的位置。
中宗時期的東西就只有前些年出土的少量文物,幾件器皿,和一幅畫。
紀繁星隔著玻璃看去,裡面那幅展出的畫是幅仕女圖,髮髻高挽,裙袂飄飄,典型的古代仕女圖。她瞧著瞧著,突然覺得有些頭暈,心跳也莫名的加快,幾秒鐘時間,只覺得一頭的冷汗,身體竟然發虛。
許是館內的暖氣開得太足了,竟然讓人有呼吸不暢的感覺。
「呀!那串項鍊我見過。」阿九突然指著陳列櫃裡一串玉石項鍊說。
「小朋友倒是見多識廣,你在哪裡見過的呀?」謝昶對待小孩子總是格外地親和。
「就是見過嘛,在小箱子裡,姑姑收著的……」
謝昶笑道:「看樣子小朋友家裡也有一串和這個差不多的,不過你那串和這串可不一樣。這一串是歷史文物,你那串頂多是個仿製品。現在這些工藝很厲害,什麼都能仿造。說好聽點是仿造,說難聽些就是造假。」
紀繁星身上不舒服,她拉著阿九說:「我們匆匆看一眼就回去了好不好?」
「哦,好的。」
謝昶在給她們介紹著大楚時期的歷史,從太祖講到了文宗、中宗,後面的少帝、哀帝。直到大楚滅亡被南邊的越國吞併。
阿九聽到這裡不幹了,她哭著說:「不可能,大楚不會滅亡的,騙人。」
紀繁星無法和阿九解釋那是段過去幾百年的歲月了,阿九是跨過時空的大門才來到了現代,又怕謝昶多想忙在旁邊打圓場說:「小孩子敏感,鬧彆扭,館長別見怪。」
謝昶握握阿九的小手說:「小朋友這么小就對歷史感興趣了,你要好好學習啊,將來到我們館裡上班好不好?」
阿九又急又心痛,懊惱的眼淚叭叭地往下掉。紀繁星將孩子抱了起來,快步走出了這邊的展區。
「謝館長,孩子可能不大舒服,可能我要帶她先走了,今天太感謝你了。」
謝昶笑笑:「這算什麼,希望今天的參觀能給孩子幼小的心靈埋下一顆希望的種子,指不定將來某個時候這顆種子就能生根發芽,然後長出參天大樹。」
「小朋友,你要好好學習。」
謝昶輕輕摸了一下阿九的腦袋。
紀繁星抱著阿九下樓,阿九剛哭過,靠在紀繁星的肩上有些無精打采。紀繁星一手抱著她,一手要點開軟體打車,在經過一段樓梯時沒看清楚腳下,接連踩空兩階,兩個人差點從樓梯上滾落下來,幸好這時候前方有個人穩穩地拖住了她們倆。
紀繁星嚇得失魂落魄,等到平穩落地,紀繁星心情才平復些,她一手護著阿九的後腦勺,一面和對方道謝:「謝謝,謝謝你扶住了我們。」
「下樓梯玩什麼手機,當心摔死。」
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嘲諷,明明出手幫了人,但口中就是說不出什麼好話。
紀繁星一抬頭,看清了對方鼻樑上架著的那副金邊眼鏡,眼鏡後面的五官也瞧得一清二楚。
阿九指著謝淮安說:「是壞叔叔。」
謝淮安逼近了一些,對著阿九的臉冷哼道:「小孩子家家不聽話,我路過這裡,你們差點砸到我了,不給我道歉,還說我是壞叔叔。」
阿九膽小,嚇得往紀繁星懷裡鑽。
紀繁星也沒想過會在這裡遇見謝淮安,她淡漠地說:「沒想到竟然遇見熟人了,抱歉差點砸到你了,謝先生。」
「這還差不多。」
紀繁星約的車已經到了,網約車司機已經把電話打了過來,她摟著孩子匆匆說道:「不聊了,謝謝你出手。」
「腳下可要當心,下次砸到什麼人,就是砸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
紀繁星今天沒有心情和謝淮安打嘴仗。
她抱著阿九上了車。
阿九十分依賴地靠在紀繁星的懷中,紀繁星依舊安慰她。
「阿九,你別難過了。」
「可是,可系大楚真的沒了嗎?」
「這是當然。」
「不會的,他們不會死……」阿九哼哼,口中呢喃著什麼。
等到了家,阿九也沒什麼心情,她想回去了。只是見到姑姑該怎麼說今天的事呢,告訴姑姑大楚再過幾十年就要滅亡?他們那時候的人都要變成泥土?
天真爛漫的阿九現在還只是個文盲,她無法解釋這些事。
紀繁星見她一臉哭鬧的樣子,溫柔地給阿九擦擦臉上的眼淚,又說:「高興一點好不好,要不然你姑姑又該傷心了。今天咱們賣了七百塊錢,比做一天兼職還賺得多。」
「對,我們掙錢啦,我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姑姑。」
「這就對了。對了,姐姐還有事要囑咐你,你一定要牢牢記在心裡知道嗎?」
阿九見紀繁星這樣說,小臉也跟著嚴肅起來。
「嗯,姐姐請講。」
「博物館的事你回去後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今天看見大楚的那些展覽一個字也不要提。你在皇宮裡,這些話可不能隨便亂說。」
阿九想了想,她立馬保證:「我知道啦。」
「還有你來自大楚的事,以後在這邊遇到別的人也一個字都不要說,知道嗎?」
「知道,姐姐以前就說過。」
紀繁星溫柔地看著阿九,她感到心疼,又摸摸阿九的頭髮道:「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