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阿九吃雲片糕身體不舒服以來,頌音更加小心謹慎,前面送過來那些食物她們再沒有動過。
今天除夕,前面給了一個攢盒,頌音也不敢吃,只是把阿九從那邊帶過來的食物擺了出來。
奶茶、小蛋糕、切成瓣兒的蘋果,紅彤彤的橘子,還有香氣撲鼻的自熱火鍋,鮮蝦餃子、各種堅果零嘴兒,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
麻辣鮮香,頌音覺得這些食物比御膳房裡做的那些好吃百倍。在頌音眼中,神仙的食物都是仙品。
與北三所的冷清不同,京中的皇子、公主、王爺們齊聚清晏台,與皇帝、太后共度除夕。
台上獻舞的是南苑的舞姬,旁邊絲竹管弦伴奏好不熱鬧。
皇帝端了一杯梨花白與太后共飲,太后飲了半杯,環顧一周,又問:「太子怎麼不見?」
太子妃見狀忙上前稟道:「回稟太后,殿下他昨晚染了風寒,今早起來又嚷頭暈,實難起身前來道賀。」
太后睨了太子妃一眼蹙眉道:「太醫怎麼說,可要不要緊?」
太子妃忙說:「太醫說不要緊,將養幾日便好。只是這幾日最好暫且迴避,以免過人。」
太后嘆息說:「我就說太子向來最是孝敬,今天這樣的日子怎麼不見他,原來是病了。這孩子外強中乾,到底不牢靠。」
皇帝見太后憂心,少不了在跟前勸道:「母后勿要操心憂慮,一切有太醫把關,過幾日就好了。到時候再讓他來母后跟前請安磕頭。」
太后卻神情淡漠,她說:「這孩子就是被你給逼迫成這樣的。」
皇帝見太后要動怒忙給寶慶公主遞眼色,寶慶不愧是太后的小棉襖,她心領神會立馬端了酒和太后說:「皇祖母,今宵正是團圓日,該歡歡喜喜的,太子小叔叔不在,孫女陪您解解悶……」
皇帝見有寶慶解憂,他這才回了自己的位置。
太子並不是皇帝所出,是太后的幼子。當初要不是有先帝遺詔,宮中反對得厲害,只怕太后早就扶幼子登位,自己垂簾聽政了。
不一會兒,皇子承啟也上來獻酒。太后見到他倒是滿心歡喜,還著實誇讚了幾句:「小子越發出息了,聽說你的差使辦得不錯,朝中大臣都是誇讚之聲。皇祖母心裡也高興。」
她說著又命身邊的人端來了賞賜之物,四對梅花樣式的金錁子,一個西洋玩具,一個宮繡荷包。
承啟謝了皇祖母的賞賜,又去給皇帝獻酒時,皇帝也誇讚了幾句,又有一番賞賜。
莊貴妃見兒子能幹,作為母妃她臉上也格外有光。
宮中宴席依舊,太后跟前兒孫環繞,她心中甚安。後來又見台上的舞女下來謝禮,那模樣瞧著有幾分熟悉,只是夜色昏暗,燈火照耀下也看不真切,她和身邊的寶慶說:「那個穿著紅色月華裙,戴著頭紗的舞姬瞧著倒有幾分面熟,是哪一位?」
寶慶笑答:「她是擷芳殿的杜妃。」
太后聽了臉上就沒什麼喜色,不悅道:「倒是花樣百出,到底還是不入流的東西,就這樣的貨色我看陛下要捧到雲端上去。」
太后心中懊惱。她也知道杜氏入宮不久極盡榮寵,短短數月無子封妃,都是因為杜氏容貌和死去的紀氏有幾分相似。紀氏死後,皇帝心中悲痛,這些年來一直在找紀氏的影子。
杜妃因為湯泉的事中途被送回宮,命她閉門思過幾日。宮中其他嬪妃都以為皇帝因此要疏離她了,沒想到這位杜妃果真有幾分本事,憑藉著今夜的表演竟又重獲恩寵。一時眼紅的、嫉妒的不在少數。
只不過這些嫉妒和眼紅一切都被掩飾在歌舞昇平的夜色中。
家宴已經進行到了最熱鬧的時候,田勁過來稟道:「陛下已經到吉時了。」
皇帝抬了抬手,田勁已經明白,他轉身向著南面拍了三下手,半刻鐘過去後,卻見花塢那邊的夜空上方已經燃起了朵朵絢麗的煙火。
煙火的光彩照亮了整個皇宮,也傳遞到了北三所。
阿九坐在院牆上看著那一朵朵在夜空中綻放的火花,她看得津津有味。
煙花的絢爛讓宮中的人個個仰起頭觀看,也映紅了阿九嬌嫩的小臉。
「公主快下來,上面涼也危險。」頌音生怕出個什麼岔子。
阿九大聲笑道:「姑姑別擔心,我很小心的。」
再過一個時辰就到子時了,那時候文武百官,還有內外命婦都會齊至含元殿恭祝皇帝、太后新歲。
轉眼間已是太康十二年。
這一年的九月阿九即將年滿五周歲。
頌音只有一個心愿,希望到了阿九的生日那天她們能搬出北三所,阿九能和她父親團聚。
藍星。
阿九坐在小電驢的前面跟著紀繁星一道跑外賣,阿九也不怕累,小短腿跟著跑上跑下可勤快了。
一處老舊小區沒有安裝電梯,客單在五樓,阿九也跟在後面跑,上下五樓,她跑得氣喘吁吁,小臉紅撲撲的,紀繁星見了有些心疼,拉著阿九說:「以後你不用跟著我上樓,在下面幫我看著車子就行。」
阿九甜甜地笑道:「姐姐,阿九不累。」
過年的這幾天外賣多,紀繁星搶單搶不過那些全職的騎手們,不過一天下來也累得夠嗆。辛苦了十來日天,她實在累得夠嗆。
之前就沒打算全職當騎手,只當是個職業體驗,順便掙一筆外快。
十來日裡辛苦所得,她交了兩個月的房租,還有剩餘。
剩餘的錢紀繁星原本準備再添一些去別的城市遊玩幾日,可是到臨頭她又改變了注意。
紀繁星拉著阿九說:「你很喜歡以前扮企鵝的那個遊樂園對不對?」
「咦?他們又要喊阿九去當企鵝嗎?阿九要去!」阿九歡天喜地的。
「不是的,姐姐想帶你去那邊的遊樂園玩一天,你願不願意啊?」
阿九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再次向紀繁星確認後,才終於喜極而泣:「太好了,謝謝姐姐!」
小孩子的幸福很簡單。
紀繁星抱著懷中的小女孩,她的腦海里又浮現出了那幾句冰涼的話,阿九跨過了時空的大門來到了這個世界,又有幸和她相識,她一定會改變阿九早逝的命運,她只想這個小姑娘幸福平安地過完漫長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