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母后眼中我永遠是那個長不大的小孩子是不是?什麼事都要先經過母后的同意,之前的娶親,現在的政事都需要您的首肯才行?」
皇帝強忍著怒火,與太后爭辯著。
「就算你現在是皇帝了,也沒資格在我這裡大呼小叫,哪怕我死了也是你母親,你難道想讓天下人知道他們的皇帝不孝?」太后氣急。
每到母子起了爭執,太后總會用孝道來壓制皇帝。
皇帝一再克制自己的情緒,這些年來他處處順從,可換來的是什麼?
爆發也就在一瞬間的事。
「每次遇到什麼事你就只會用孝道來壓我,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太康元年二月十三,要不是我提前得到了消息,只怕您早就已經命人篡改了遺旨扶持嘉光上位了。」
嘉光是皇帝的親弟弟,是太后最年幼的兒子,也是現在的太子。
太后沒想到皇帝要和爭辯這事,她當時伸手就揚了皇帝一耳光,寂靜的南書房內,這一耳光響亮極了。
外面候著的太監聽到了裡面的動靜紛紛朝這邊探了頭,這時候誰也不敢輕舉妄動,兩位主子隨便得罪一個就是死。
臉上火辣辣的,皇帝知道太后打他用足了勁,是惱羞成怒是什麼他也不想去爭辯。這些年來壓在心中的還有一件事讓他耿耿於懷。
皇帝眼中含了淚,他詢問了一件事。
「當初紀氏生孩子的時候,朕正好在北邊巡察,接到消息連夜趕回京城紀氏已經走了,您問斬了當初接診的太醫,朕心中即便有疑惑也無處詢問。母后,您明知道紀氏是我心中鍾愛之人,可就連這麼一點甜您都不願意留給我。」
「你什麼意思,現在是想把那個妖精的死也要怪罪到我頭上?我可沒有害她,是她自己福薄命淺,又能怪誰?」
太后極力撇清。
皇帝了解自己的母親,即便有十足的證據擺在面前,母親也不會半點承認。
皇帝和太后爭辯了幾句,心中憋屈,那些奏摺也無法批閱下去。母后想要干政的心從來就沒有收斂過,今天只是把事情鬧到明面上了而已。
他們母子不合,這也是朝野中都知道的事。朝中的大臣們也分成了帝黨和太后黨,還有一派就是騎牆黨。
皇帝帶了田勁順著小路慢慢地在宮中閒逛。他想驅散一下心中的鬱悶。他沒有目的地閒逛,走著走著,沒想到竟然到了北三所附近。
田勁趕緊上前提醒:「陛下,咱們趕緊回去吧,出來這些時候了,您腿腳想來也乏了。」
「朕三十不到也不老,還年輕,這腿腳還有力氣。」
「陛下!」田勁再次懇求,又說:「前面可就是北三所了。」
「朕知道。」
皇帝朝那邊的長巷看了幾眼,長長的巷子裡冷冷清清,這邊一帶的房子是宮中的禁地。
當初他是信了國師的話將女兒送到了這裡,希望她能免於前面的紛爭可以好好的長大。這些年過去了,皇帝連女兒長什麼模樣他都不知道。只怕他的小公主站在他面前,他也不認識。
皇帝心中竟有些後悔,他的公主本該享盡世界一切的寵愛,他們父女之間不該這樣殘忍的分別,說到底他也不是個合格的父親。
皇帝心中正是惆悵的時候,田勁突然喊出了聲:「陛下,陛下快看角落裡的這些東西!」
皇帝順著田勁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見牆根處竟然有許多死掉的蝗蟲。
蝗蟲密密麻麻的,也不知死了多少。
「是說前陣子那些蝗蟲飛到了宮中上空,這些日子卻少了許多,原來它們都死在了這裡。」田勁又驚又奇。
同樣感到奇怪的還有皇帝,當即他道:「你命人下去徹查此事。」
「是的陛下!」
皇帝到底還是沒有去見他的小公主,公主還未年滿五歲,他需要再等幾個月。
蝗災讓農作物幾乎絕收,百姓吃不飽,流民滋生。要是得不到有效的安撫救助,遲早要生出禍端。
皇帝在丞相的建議下設壇祭天,又下了罪己詔,希望能通過此舉緩解百姓心中的焦躁不安。同時又命人大力賑災,找到滅蟲的辦法。
田勁讓人查清北三所外那些死蟲,很快就查到了北三所的後院,後院牆角處的死蟲更多,然而讓那些太監侍衛感動驚奇的卻是北三所的後院裡依舊菜肥苗壯,仿佛一點都不受蟲子的困擾。
其中一人當場詢問了頌音。
「外面的蝗蟲飛到了咱們皇宮,在你們院子附近發現了許多死蟲,那些蝗蟲成群結隊地,專門攻擊這些莊稼,為何你這裡一點沒有受到襲擊?」
頌音當時嚇得不敢隨便吭聲,她害怕說錯一句話阿九的秘密就被暴露了,當務之急是要護住阿九。
「你是頌音是不是?」田勁親自來過問。
「是!」頌音低下了頭,戰戰兢兢的。
「這是陛下的旨意,讓洒家來徹查此事,你難道想要違抗皇令不成?」
頌音一個哆嗦,她一個宮婢而已,哪敢違抗皇令。
「奴婢需要面見陛下才能說清此事。」
田勁打量她一眼,說:「行,讓你去見陛下。」
田勁正欲帶頌音走,突然聽見有一道稚嫩的童音傳了過來。
「你們不能抓走窩姑姑,放開她!」
田勁順著聲音扭頭看去,然後看見了一個四歲左右的女童,他眼睛都看直了,這就是紀氏當年留下的那個小公主吧,在他的記憶中還只是個剛出生幾天的小奶娃,沒想到一轉眼就這麼大了。
小女娃長得真水靈,田勁也擺不出什麼臭臉,面部表情也越發地慈祥起來。
他向公主行禮,又稟道:「啟稟公主殿下,奴婢不是要抓頌音走,陛下知道頌音有治蟲的好辦法,所以才特意命奴婢來過問。頌音要面見陛下,只是帶她過去問幾句話而已,問清楚了馬上就放她回來,絕對不會虧待她。」
阿九看著跟前這位面白無須的大叔有些不敢相信。
「你系誰啊?」
田勁耐心地回答說:「奴婢田勁,在陛下跟前當差。公主一別這些年,你都長大了,陛下見了想來也是欣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