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也跟著翻進去,扯過車裡的毯子往兩人頭上一罩。
「你……」
「噓!別說話!」
華玉趕緊捂住謝敏的嘴,壓著嗓門。
謝敏瞪圓了眼珠子,手忙腳亂地掙扎著要掀毯子。
華玉死死按住她,小臉神秘兮兮的湊近,一本正經的開始忽悠。
「三姐,其實咱爹今天是準備進宮的,而且國師大人就住在那裡頭。」
謝敏好容易掙扎出個氣口,這會兒憤怒低吼。
「那又怎麼樣?這就是你綁架我的理由?」
華玉卻不惱,依舊奶聲奶氣的壓低聲音。
「三姐,你想想,國師是不是天天說你命格貴重,鎮宅神獸,王府沒你不行?」
謝敏小下巴一抬,這事她記得清清楚楚。
「那當然。」
「可他給你做了四年法事,咱大哥,二哥,還有咱爹,有好轉嗎?」
謝敏小嘴張了張,想反駁。
可華玉說的都是實話,她一時沒找著詞。
「你胡說,國師是有真本事的,他只是還沒發力!」
「那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華玉的鋪墊總算接近尾聲。
要知道,她在道觀可是忽悠天王,天上飛的都能說成水裡游的。
區區一個謝敏,還不被她忽悠瘸了?
「他要真像你說的那麼厲害,我就服他,往後你說什麼我都聽。」
「可他要是假把式,你往後就別跟我過不去了,咋樣?」
謝敏想都不想,下巴一揚嗤笑道,「成交。」
她當然不信國師是假的。
也就是這鄉野來的粗鄙丫頭不懂規矩,才敢在背後編排國師。
就讓她看看也好,親眼被國師的神力所折服,她這鎮宅神獸的名頭才更名正言順。
「不過醜話說前頭,我不需要跟班,只想要你從王府滾出去。」
「行行行,你說了算。」
華玉嘴上應得痛快,小腦袋點得毫不猶豫。
心裡卻忍不住嘀嘀咕咕。
要真把她趕走,光她爹身上那股子黑氣,王府這輩子算是有了。
兩人協商一致,都安分了下來。
謝長珩很快坐進馬車,渾然不知車廂里多了兩個小東西。
他特意換了身簇新的錦袍,搖著摺扇,心裡美滋滋的。
今日進宮討錢,若是順利,回程還能去御膳房順幾盒點心。
這樣早膳的開支就算是省下來了。
按規矩,文武百官入宮門一律步行。
唯獨幾個特旨恩準的皇親可以乘車到內門。
謝長珩就是其中一個。
但大多數人都低調,不像他這般一點不知道客氣。
反正皇兄特旨不就是為了讓他更方便些嗎?
那他幹嘛跟自個兒過不去,有車不坐非要走?
更何況,這可是他少有的能讓別人羨慕的瞬間。
車夫甩著鞭子,馬車從排隊的官員身邊緩緩駛過。
謝長珩往車轅上一靠,搖著扇子。
看著兩旁官員走著小碎步往宮門趕,時不時還抬手跟人打個招呼。
「喲,李大人,今日走得挺快啊。」
「王大人,早啊,這天兒可真冷,您這袍子單薄了些吧?」
那些官員抬頭一看,靖王坐在馬車上。
扇子搖得那叫一個悠閒,臉上的笑那叫一個欠揍。
一個個嘴角抽搐,還得拱手行禮。
「靖王殿下早。」
謝長珩笑眯眯點頭。
「早,早,你們慢慢走,本王先走一步。」
馬車駛過,揚起一陣塵灰,撲了那些官員滿臉,卻擋不住竊竊私語的嘴。
「嘖嘖嘖嘖,靖王又進宮了,堂堂王爺,天天靠皇上接濟,也不嫌丟人。」
「上回討了五百兩,半個月就造光了,親弟就是親弟,你能怎麼著?」
「噓,都小點聲,人家再落魄也不是咱們惹得起的,小心腦袋!」
謝長珩耳尖,隱約聽見幾個字。
他面上笑容不變,只把扇子往袖子裡一塞,腰板挺得更直了些。
笑就笑吧。
他謝長珩再不濟,也是皇上親弟,有特旨恩准乘車入內門。
不像他們,天不亮就得爬起來,走大半個時辰到宮門口,凍得鼻涕橫流還得排隊等著驗牌子。
這麼一想,謝長珩心裡那點不痛快就散了。
窮歸窮,可這待遇,還有誰?
馬車行至內門,謝長珩整了整衣襟,一掀袍角跳下車,負手而立,背影端得四平八穩。
卻不想,車廂里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毯子底下兩個小東西推搡的動靜。
原來是謝敏憋了一路,這會兒實在忍不住了,掀開毯子就要往外鑽。
「謝華玉你起開,我要出……」
話沒說完,謝長珩猛地掀開車簾。
謝敏正從毯子底下拱出來,小臉紅撲撲的。
頭髮披散,鵝黃小裙皺成一團,一隻手還按在華玉的腦袋上。
華玉從她胳膊底下探出半張臉,滿臉心虛,沖她爹扯了扯嘴角。
就差臨門一腳,她這三姐也是個猴急脾氣啊。
只能說不怕豬對手,就怕豬隊友。
謝長珩臉上的表情從疑惑到震驚再到鐵青,只用了眨眼的功夫。
「你們怎麼在這?」
謝敏被逮個正著,慌得手腳並用往外爬,一腳踩在華玉腿上。
「父王,是她綁架的我,她半夜把我拖進馬車,我什麼都不知道。」
華玉呲著牙沒忍住嗷了一嗓子。
謝敏慌亂間又絆了一跤,整個人從車廂里滾出來,一屁股摔在車轅上。
旁邊引路的小太監本來垂手站著。
聽見動靜一抬頭,就看見一個小丫頭片子從靖王馬車裡竄出來。
他腦子嗡的一聲,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去。
靖王馬車裡藏了個人!
什麼時候藏的?
他方才就在車邊站著,寸步沒離,愣是沒發現!
完了完了完了,這要是靖王殿下帶了什麼不該帶的人進宮,追究下來,他這顆腦袋還要不要?
小太監越想越怕,腿肚子直打哆嗦,轉身就往內門裡跑。
跑了兩步被門檻絆了一跤,爬起來連滾帶爬,尖著嗓子喊。
「來人吶,靖王殿下車裡藏了刺客!」
這一嗓子讓內門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守門的侍衛唰地拔出刀,旁邊幾個等候入宮的官員往後退了好幾步,轎夫們手一抖差點把轎子撂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