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震得華玉耳朵疼。
華玉用小手揉了揉耳朵。
這人不光壞,還蠢。
做了虧心事不知道夾著尾巴做人,還敢上門鬧。
活該你倒霉。
「你是說,姐姐要跟你和離,是因為我跟姐姐說你外面有人了?」
「可我沒說錯呀。」
華玉理所當然地一攤小胖手。
「你在外面養了人,還跟人家生了小娃娃。」
陸靖安面色一僵,緊接著咬牙:「你放……」
「你放心,我都記著嘞。」
「城東,柳葉巷,門口種了一棵歪脖子棗樹。」
陸靖安臉色刷地白了。
「你跟那個姨姨好了兩年,小娃娃都生啦,我又沒說錯,你幹嘛凶我?是想欺負小孩?」
華玉叉著小胖腰,仰著腦袋瓜子看向陸靖安。
圓溜溜的大眼睛裡乾乾淨淨,看不出半分心虛。
這人身上那團桃花煞,比昨天見著時更濃了。
濁氣裹著赤線在印堂上盤成一團,隱隱發黑。
華玉掰著小指頭偷偷一算。
壬寅日,癸亥時,煞南沖北。
嗯,最遲半個時辰,這人得栽個大跟頭。
她正在心裡美滋滋地掐算,面前的陸靖安卻已經被她噎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指著她的小鼻子,手指頭都在哆嗦。
「你……你……」
「我什麼我呀?」
華玉一臉無辜地眨巴眨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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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指頭都在抖嘞,你是不是身子虛呀?我獅虎說,手指頭抖的人多半是心虛,心虛的人吶,多半是做了虧心事。」
她聲音奶聲奶氣,可嗓門不小,圍觀的街坊鄰居聽得清清楚楚。
「噗!」
不知是哪個大娘先笑出了聲,緊跟著人群里便是一陣鬨笑。
陸靖安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回頭惡狠狠地瞪了一圈,笑聲才勉強壓下去。
可大伙兒的眼睛都亮著呢。
有人小聲嘀咕。
「這王府新認的四小姐,嘴皮子怪利索。」
「何止利索,你沒聽說嗎,薛家那位姑奶奶就是聽了她的話,才查出男人在外頭養了外室。」
「真的假的?四歲的小娃娃,能懂這些?」
「懂不懂的不知道,我聽說薛家昨兒夜裡鬧翻了天,將軍府的老夫人差點沒撅過去。」
「嚯……」
華玉耳朵尖,把這些話全收進了小耳朵里。
她心裡美得冒泡。
嘿呀,她出名了。
以後是不是全京城的富家太太都來找她抓外室?
那可太好了,抓一個外室,收一份謝禮。
她盤算著,一份謝禮至少能換十隻燒雞。
要是全京城的太太都來,那她不得吃成個圓球?
想到這兒,華玉咧開小嘴,小白牙整整齊齊露出來,笑得跟偷了雞的小狐狸似的。
謝長珩站在後頭,看著自家這個小糰子叉著腰,一張小嘴叭叭叭把陸靖安懟得說不出話,一時間又想笑又苦惱。
這孩子,惹禍的本事比她吃飯的本事還大。
但偏偏說的話還挺有道理,手邊要有一把瓜子,他都想翹著二郎腿聽完了。
謝長珩清了清嗓子。
「二公子,你也聽見了,我府上四姑娘不過是個四歲的娃娃。」
「她說什麼做什麼,都是小孩子心性。」
「你堂堂將軍府二公子,跟個四歲的小丫頭計較,傳出去怕是不好聽吧?」
陸靖安氣的臉都青了,吼聲都高了八度。
「謝長珩,你少在這裡和稀泥,你府上這孩子……」
話沒說完,人群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匹棗紅馬停在王府門口,馬上跳下來一個穿著將軍府家僕服色的中年男人。
他滿頭大汗,擠進人群,撲到陸靖安面前。
「二公子,老夫人請您速回府中!」
說完又向周圍看了一圈,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華玉豎著小耳朵偷聽。
旁人聽不見,可華玉耳朵靈,小紅又在她袖口裡給她複述了一遍。
老夫人被氣得犯了心口疼,將軍府已經知道了這事,正在府中大發雷霆。
華玉小嘴一抿,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活該,她就說報應雖遲但到叭。
陸靖安面色鐵青,狠狠剜了華玉一眼,又瞪了謝長珩一眼。
「今日之事沒完!」
說完一甩袖子,翻身上馬,灰溜溜地跑了。
圍觀人群見正主兒走了,非但沒散,反倒圍得更近了些,一個個伸著脖子往王府門口瞧。
一個大娘膽子大,擠到前頭,朝華玉喊了一聲。
「小姑娘,你真能瞧出男人外頭有沒有人?」
華玉小腦袋一歪,大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叉著小腰理直氣壯。
「能呀能呀,只要……」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她後領子忽然一緊。
謝長珩一隻手拎住她後脖頸,轉身就往府里走。
華玉兩條小短腿在空中蹬了蹬。
「哎哎哎,爹你放我下來呀!」
王府正廳里,溫秀珠正在清點這個月的帳冊。
聽李貴把事情前因後果說了一遍,手裡的筆都忘了落。
她抬起頭,看著被謝長珩拎進來的小肉團,哭笑不得。
「王爺,這……」
謝長珩把華玉往地上一放,揉了揉太陽穴。
「我也不清楚,你得問她。」
華玉雙腳踏地,立馬又精神了。
顛顛跑到溫秀珠跟前,仰著腦袋瓜。
「娘,我辦了好事嘞。」
「這下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會抓壞男人,我多接點活兒,養活咱家!」
溫秀珠手裡的筆桿差點捏斷。
靠抓外室賺錢養王府?
說出去王爺的仇家都該釋懷了。
她深吸一口氣,儘量放柔了嗓音。
「華玉,你……怎麼看出人家養了外室的?」
華玉理直氣壯:「看面相呀。」
「他印堂上一道赤線貫入命宮,左右眼下各浮一小團桃花濁氣,這是外室有子的相。」
「而且他手上桃花煞都結果了,濃得很,聞著就臭。」
溫秀珠聽得一愣一愣的。
謝長珩也沒比她好到哪去,在一旁坐下,面色複雜。
他知道華玉有些門道,可沒想到連這個都能瞧出來。
兩日後。
「王爺,王妃,薛家大小姐來了,說是登門道歉。」
溫秀珠連忙讓人請進來。
薛珠今日穿了一身素淨的月白衫裙,發間只簪了一支銀簪。
可氣色卻比上次在鋪子裡見時好了許多,眉眼間那股鬱氣散了大半。
她進門先給謝長珩和溫秀珠行了禮,又從袖中取出一個匣子,雙手遞到溫秀珠面前。
「我今日來,一是向王府賠罪,華玉年紀小卻幫了我大忙,倒叫王府平白惹了將軍府的怨。」
「二是來謝謝華玉。」
薛珠轉頭看向坐在椅子上晃著小短腿的華玉。
她彎下腰,認認真真朝她鞠了一躬。
「若不是你,我定不能借勢提出和離,更無法下定決心獨自撫養這個孩子。」
華玉從椅子上跳下來,肉球似的滾到薛珠身邊。
揚起小臉,葡萄眼狡黠的眨了眨。
「不用謝不用謝,我剛剛又幫姐姐算了一卦,你猜這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