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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佛珠

2026-10-08 14:51:40 作者: 煙燻芙蓉包

  他倒要看看,這丫頭在外頭到底有什麼章程。

  華玉邁著小短腿跟在劉侍郎後頭,兩條小胖腿倒騰得飛快,像只圓滾滾的小企鵝。

  老太太的院子在東廂,一進門就聞見一股濃重的藥味。

  老太太正靠在榻上,眼下一片烏青,嘴唇乾裂,精神萎靡。

  她見兒子領了個小丫頭進來,身後還跟著個氣度不凡的男人,勉強撐起身子,疑惑地看了劉侍郎一眼。

  「娘,這是謝王府上的四小姐,來給您瞧瞧。」

  老太太沒說什麼,只虛弱地點了點頭,又靠回榻上,眼皮子沉得抬不起來。

  華玉湊到榻邊,仰著小臉仔細看。

  老太太周身的灰霧比劉侍郎濃得多,印堂發暗,命宮處積著一小團黏膩的灰色。

  華玉心裡嘖了一聲,小眉毛差點飛上天。

  好嘛,這位奶奶灰得都快能擰出墨汁了,天天窩在屋裡,那東西就在床頭掛著,可不就跟蹲在霉缸里醃著一樣?

  她小腦瓜轉了轉,跟劉侍郎身上的一對比,心裡就有數了。

  劉侍郎的灰霧薄,是因為他天天在外頭跑,蹭得少。

  老太太的厚,是因為她日日夜夜待在這間屋裡,那東西就在床頭掛著,跟養蠱似的,一天三頓地蹭。

  華玉暗暗咂舌,好傢夥,這是把人當豬養呢,一天餵三頓,餵到陽氣空了為止。

  天天這樣,身體再好也扛不住呀。

  她小鼻子一抽,順著灰霧的走勢找過去,目光落在老太太床頭掛著的一串佛珠上。

  那佛珠是檀木打的,珠子烏沉沉的,瞧著有些年頭了。

  可華玉定睛一看,佛珠上纏著幾縷極細的灰絲,絲絲縷縷。

  灰絲從佛珠里滲出來,一縷一縷往老太太身上飄,跟蜘蛛吐絲似的,往她印堂上纏。

  華玉胖乎乎的小臉面帶嫌棄。

  呸!這玩意兒哪是開光佛珠,分明是個養霉的小罐子,分明是養霉的罐子。

  誰把這玩意兒掛老太太床頭,誰就是存心讓老太太不得好死。

  「奶奶,這佛珠誰送的?」

  

  老太太睜開渾濁的眼,聲音虛弱。

  「是……是我兒媳,年初時給我請來的,說是開了光的,讓我日日念著,保平安。」

  華玉小嘴撇了撇。

  這宅子裡頭,有人不盼著老太太好。

  她轉頭看向劉侍郎,小胖手一指那佛珠。

  「取下來,這東西被人動過手腳,不是正經開光的。」

  劉侍郎臉色一變,快步上前,親手將佛珠從床頭摘下。

  華玉湊近一看,灰絲在佛珠上纏得極緊,一圈一圈繞進珠孔里,和檀木的紋路混在一起,不仔細根本看不出來。

  她伸出小胖手在佛珠上一抹,指腹上沾了一層灰膩膩的東西,放在鼻子底下一聞,腥甜里夾著焦糊味,跟劉侍郎身上的一模一樣。

  「這佛珠裡頭灌了東西,不是開光,是養霉。」

  華玉小臉繃著,難得擺出個正經大夫的架勢,只是臉蛋太圓,看著像顆嚴肅的小包子。

  「天天掛著,天天往奶奶身上引,奶奶陽氣薄了,夜裡壓不住髒東西,就夢魘,再掛幾個月,人就沒了。」

  劉侍郎臉色鐵青,攥著佛珠的手青筋暴起。

  謝長珩站在後頭,眉頭也皺了起來。

  這哪是什麼開光佛珠,這是催命符。

  華玉沒管他們臉色,小短腿一轉,往外走。

  「去書房看看。」

  謝長珩快步跟上去,壓低聲音問。

  「你怎麼知道要去書房?」

  華玉頭也沒回,小奶音裡帶著理所當然。

  「灰霧最濃的地方在那邊,我看得見。」

  謝長珩腳步一頓,看著自家小閨女那圓滾滾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這孩子,平日裡在家除了吃就是睡,真到了外頭,鼻子比狗還靈。

  書房在正院東側,一間敞亮的屋子,靠牆立著一排書架,架上擺滿了書冊卷宗。


  華玉進門後跟個小雷達似的,腦袋左右一轉,立馬鎖定目標。

  這裡灰霧的氣味比老太太屋裡更濃,源頭應該就在這兒。

  她順著灰霧的走勢繞到書架後頭。

  書架靠牆而立,與牆壁之間留了一道極窄的縫隙,窄得連只耗子鑽進去都費勁,裡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華玉蹲下來,小胖手往縫隙里一掏,圓屁股撅得老高。

  忽然她眼睛一亮。

  逮著了!

  她往外一扯,拽出一個小包,黃紙裹著,紙已泛黃髮脆,邊角捲曲,一看就是塞了有些時日了。

  劉侍郎搬開書架,把黃紙包打開。

  裡面除了一枚玉佩,還有一小撮頭髮,幾片剪碎的舊衣裳,以及一張寫滿密密麻麻小字的黃紙。

  那玉佩正是他半年前丟失的那枚。

  華玉仔細看了一會。

  那紋路畫得精巧,肉眼幾乎看不出來,得湊近了借光才能瞧清楚。

  她雖然認不全那些符文,但有一道紋路她認得,是鎖魂符的變體,用來鎮住活人的精氣。

  她心裡一沉。

  嚯,這玩意兒比她想的還狠,不是小打小鬧,是奔著把人一鍋端去的。

  「有人拿你的玉佩和這些東西,一起做了個局。」

  華玉指著那撮頭髮和碎衣裳。

  「頭髮和衣裳都是你和你家裡人的吧?玉佩是引子,頭髮衣裳是料,合在一起能鎮住你們全家。」

  「佛珠也是那人請的,天天掛在你娘床頭,等於日日往老太太身上引,玉佩擱在書房裡,書房是全府氣脈最重的地方,擱在這兒,全府的氣都被這局牽著。」

  劉侍郎的臉色鐵青。

  他攥著那枚玉佩,指節發白,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是誰幹的?」

  華玉歪著腦袋看他。

  「這宅子裡能進書房,又能碰到奶奶佛珠的人不多,劉叔叔你自己查吧。」

  劉侍郎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書房的椅子上,手裡攥著那枚玉佩,目光沉沉地盯著黃紙包里那撮頭髮和碎衣裳。

  那頭髮有白有黑,白的是老太太的,黑的是他幼子的。

  碎衣裳的料子他認得,是他夫人上個月剛給老太太裁的新衣裳。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

  想著想著,他臉色越來越難看,像突然想起了一個人。

  劉侍郎猛地抬頭,揚聲朝外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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