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突然驚醒,發現自己再一次身處那片暗無天日的林地當中,周圍霧氣繚繞,宛若仙境。
這是怎麼回事?
我明明沒有在睡覺啊?
而當他反應過來,卻發現自己不在昨晚離開時的位置,因為他清楚記得那時自己的面前並沒有一塊矗立著的巨石。
林地里的巨石,這難道就是埃里克教授所說的石碑嗎?
他先環顧了一下四周,確認周圍沒有人以後,才走到那塊巨石跟前。
只見這塊石頭足有3米高,表面滿是被歲月侵蝕的裂痕,好像已經待在這裡很久了,上方刻著一隻眼睛,兩邊爬滿了藤蔓和黑色的地衣。
在他平視的位置刻著一個圓環。
據埃里克教授說,他們是通過這塊石碑才知曉的準則。
艾倫用手掌輕輕貼在巨石表面,手上傳來冰涼又粗糙的觸感。
【巨石豐碑】
【上古時期,數名域外天尊撕裂空間來到此地,而祂們的隕落使得混亂的法則中誕生了秩序,世界煥發出新的生機,此碑為悼念祂們的功績所立。】
他的腦中突然湧入了不少信息,剛才還看不懂石頭上刻的東西,現在突然就能夠理解了。
這上面的符號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而是漫宿當中獨有的語言「伐訶語」。
準則就是構成世界的十種法則,他們相互對抗又相互統一。
而這個圓環代表著準則的生克順序——「燈→鑄→刃→冬→心→杯→蛾→蜜→引,以及游離在外的秘史」,順時針數就是相生的順序,倒過來就是相剋。
他剛想收回手掌,這時,巨石上他觸摸的地方,居然掉下來一塊半個拳頭大小的巨石碎片。
什麼情況?這……不會是我弄壞的吧,我只是碰了一下而已啊。
這時系統突然彈出了一堆看不懂的符號。
【%*&*%#】
艾倫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雖然他很好奇這到底是什麼東西,但是猶豫片刻後,還是把石塊安回在了巨石上。
漫宿當中並不安全,不能隨便拿什麼東西,萬一出了什麼問題他應付不了,那就是拿命在賭。
況且他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有關準則的知識……以及通曉者的真相。
通曉者的道路本質上就是一條飛升之路。
漫宿當中共有四扇門扉,凡人一步步向著山頂前進,穿越門扉,最終就能蛻變成為不被時間所束縛,不老不死的「長生者」!
這大概就是為什麼白天那個男人,渴望成為通曉者的原因吧。
人對於永生的追求,這一點,不管在哪裡好像都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只見巨石的表面泛起微光,隨後指向了林地深處的某個方向。
他繞過了巨石,順著光的方向看向後方,不知何時,一束光從頭頂穿透了林地上方的陰霾。
那是一扇門,光線直直地射在門上,門縫中閃耀著純潔的白色光芒。
純白的門上沒有任何的裝飾,沒有把手,也沒有鎖孔,什麼都沒有。
當他靠近這純白的門扉時,一道身影突然從門後走出。
那是一個由無數光斑構成的人形輪廓,沒有五官,也沒有實體。只有不斷變幻的光影。
艾倫抬起頭,才發現那不是他的全身,那身影盤踞於門扉之上,細長的身軀,如同一條巨蛇。
他自稱守門人,用一種超越語言的表達方式,把話直接傳入了艾倫的腦海當中。
「穿越此門者,需經歷三重考驗。」
那聲音不男不女,不老不幼,無喜無悲,似人非人。
「你渴望什麼?」
艾倫在原地沉思了片刻。
他想起自己在古堡的地下室時那種無力感,想起那個追求力量而被荊棘貫穿的男人,又想起埃里克教授的告誡。
不知自己的想法是否有對錯,只是如實說道:
「我渴望能夠保護自己、保護他人的力量。」
「為了在面對危險時,不再手足無措。」
那道身影緩緩低下頭,艾倫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著自己。
片刻後,守門人提出第二個問題。
「你害怕什麼?」
艾倫的呼吸變得沉重起來,腦海當中,種種可怖的畫面浮現。
他想起了自己剛剛穿越時在實驗室看到的那片絢爛的陰影,恐懼浸滿了他的全身。
他又想起自己在面對鼠群聚合而成的怪物時的絕望,以及那個男人被荊棘貫穿時才意識到的背叛。
想不到短短兩天的時間,自己便與死神擦肩而過了數次。
他嘴角向下,似笑非笑的樣子說道:
「我害怕悲劇的發生。」
「我害怕在危險來臨時,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卻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改變不了。」
「但是,我也害怕自己迷失在追尋力量的道路上。」
「有時候欲望真的可以使人沖昏頭腦。」
守門人從門上爬下來,與艾倫平視,問出第三個問題。
「你的未來是什麼?「
前兩個問題倒還好回答,可面對這個問題,艾倫的腦子裡卻一片空白。
因為未來尚未到來,誰也不知道前路會通向何方。
艾倫不知所措地凝視著守門人,他身上散發出的光明幾乎要將自己吞沒。
這時,他突然想起了埃里克教授在最後一節課上說過的話。
我明白了。
艾倫勾起嘴角,直視著守門人那空洞的面容,自信地回答:
「未來究竟如何,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會走到哪裡,不知道我會成為什麼樣的人」
「但是路就在腳下,不去四處走一走,怎麼能發現路上的風景?」
「人之一生何其短暫,只能不斷嘗試,不斷前進。」
「哪怕這道路上布滿荊棘。」
「我的未來,也只能由我親手鑄造!」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世界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守門人依舊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卻說了句令艾倫意想不到的話。
「試圖反坑命運,狂妄,但充滿魄力,如同一把熊熊燃燒的火焰。」
隨後他重新盤踞在門扉之上。
純白的門扉緩緩向兩側敞開,照亮了周圍的林地。
艾倫沐浴在光中,他把手指摁在門框上,感受著它的冷冽,看著大門向他敞開。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眼前的景象和自己的感受,又或者他根本說不出話來。
只是看著四周和自己身上是漫宿那鈷藍色的光……
隨後他徑直走向門後。
在他丹田的靈台上,一顆無比玄妙的種子悄然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