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調皮的接著媽媽的話說:「不能累著,不能上人多的地方去湊熱鬧,不能獨自出遠門,要隨身帶著藥。媽媽已經說了好多遍了,我記住了媽媽。」
春雪抬手抹去媽媽臉上的淚水,見媽媽緊繃著嚴肅的臉沒有說話,便再次緊緊摟著媽媽的脖子,在媽媽的臉上使勁親了一下說道:「媽媽,這幾天不是有些高興嗎,所以就有些得意忘形、忘乎所以了,您就別生氣了,您放心,從現在開始,我一定記住您的話,遇事絕對沉著冷靜,處驚不變!」言畢舉起右拳宣誓道:「請媽媽放心,我說到一定做到!」言罷又回頭看著景澄道:「弟弟,你也幫媽媽一起監督我好吧?」
此時景澄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慢慢落下來,忙「嗯嗯」的點著頭,秦媽媽緊繃著嚴肅的表情也慢慢舒展開來。
景澄這幾日雖未能將那本《唐宋名家詞選》背下來,但也基本上都看了一遍,所以回家的時候準備帶一本《唐詩三百首》,春雪姐姐卻讓他又拿了一本初中二年級的課本,還給布置了作業,並叮囑他說:「詩詞只能當作課外讀物,你目前主要任務還是要多學習課本里的知識要緊。」
在景澄心中,春雪姐姐的話是絕對正確的,所以每句都會放在心上認真聽取,從來都沒有懷疑過,因此景澄每天出去放牛之時,都會帶著那本初中二年級的課本仔細研究,回到家才抽空看一看那本《唐詩三百首》。
就在景澄從城裡回家的那天下午,接到了村書記讓父親第二天去村部開會的通知。
午飯時,母親向父親尋問開會的內容,父親卻生氣的說:「這些當官的就是閒的沒事做,說什麼新來的縣官員,要讓全民都必須重視教育,說什麼必須要尊師重教,要讓鄉村適齡兒童必須上學校去讀書。還講什麼孩子是祖國的未來。你說他們簡直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多認識幾個字祖國就有未來了?多讀書上學有什麼用,又考不上大學,哪有學點手藝好。」
母親卻反駁道:「縣官員都說上學好,你怎麼就說上學不好呢?」
父親沒好氣兒的瞪了母親一眼說:「那縣官員家種田了嗎?他們是不缺錢花,去上學國家給錢嗎?」母親便不再作聲。
景澄也鼓足了勇氣反駁父親說:「都不讓上學怎麼會考上大學…」
哪知,未待景澄的話說完,父親便厲聲呵斥道:「考大學都是城裡人的事兒,你見農村誰家的孩子考上大學了?你表叔家的二虎比你還小一歲,人家現在都進城打工了,一個月能掙六塊錢,要上學去誰給他六塊錢呀?不光沒人給錢還要交學費呢。再說了,咱們會手藝,學好了那不也很吃香嗎,別人想學還學不到呢,那上學多苦啊,你也不是沒上過學。」
景澄不敢抬頭,只低聲哼唧著說:「我不怕苦就想上學。」
「嘿!你個臭小子還敢頂嘴,信不信我抽你?」父親沒好氣兒的訓斥道:「你現在不是認了好多字嗎,哪一次菜單你都寫的挺好呀,人家還誇你字寫的好呢,還有必要再去上學嗎,有那份精力還不如想辦法掙點錢呢!」
夏季的雨水特別多。在這個被譽為北國江南、江南北國的美麗鄉村,一場大雨之後,池塘水溝地頭,只要有水的地方到處都是魚。
這一場大雨,景澄家又收穫了不少各種各樣的魚。清晨父親早早的就挎著大筐去趕集賣魚,然而沒過早飯點,父親卻又將一大筐魚挎了回來,還生氣的說:「整個集上除了賣魚的就是賣魚的,眼看這魚根本就賣不出去,我也沒有耐心在那裡等,所以又將魚挎了回來。」
母親卻念叨著說:「那就讓兒子把他送城裡,分些給他姑姑,再分一些給上次幫兒子的那位好心人吧。」
因景澄答應秦媽媽,不把她收自己做兒子的事講出來,所以景澄沒對任何人講,就連自己的母親都不知道。
母親說:「上一次兒子從城裡回來時,人家不光給他包了五塊錢的紅包,還弄了一大兜子水果讓兒子帶回來,咱們這魚也沒花錢買,就應該給人家多拿些去。」
父親聽了母親的話沒有言語,算是默許了,景澄卻悄悄的跟母親說:「我們應該把這些魚收拾乾淨,用油炸出來再送過去,因為她們不僅上班忙且不說,根本都不知道該怎麼弄。」
母親聽了覺得很有道理,於是娘兒倆忙了多半天,終於將一大筐魚收拾出來,又切成小塊裹上澱粉和雞蛋拿油炸好,母親找了兩個乾淨的塑膠袋兒,將這些魚分成兩份裝好。
母親說,因天氣炎熱,咱們鄉下沒有電沒有冰箱,擔心這些魚放久了會變質。所以第二天便將景澄早早的叫了起來,吩咐他吃完早飯便往城裡趕。
臨走時母親一再告訴兒子:「不能在路上貪玩,必須在中午天熱之前送到姑姑和那位阿姨家,讓她們都放進冰箱裡。」
景澄高興地答應著,又趴在母親耳邊悄悄說:「那位阿姨家的小姐姐有好多書,我想在她家住幾天看看書,然後再去姑姑家多住幾天再回來。」母親沒有反對,只囑咐別在人家那裡淘氣就行。
興致沖沖的景澄來到城裡,將一袋子魚送進春雪家的冰箱裡,又將另一袋魚送去了姑姑家,在姑姑家吃了午飯後,又返回去向春雪請教那些看不懂的詩詞文章和不會寫的作業,春雪耐心逐字逐句的給他一一講解清楚之後,問景澄每天都在家裡做什麼?景澄回答說:「無非就是拿著書到外邊去邊看邊放牛。」
春雪便好奇的問:「那牛兒不是自己吃草嗎要怎麼放?」
景澄解釋說:「你沒見那牛鼻子上都拴著韁繩嗎,放牛就是牽著繩子,讓牛跟在身後,在田埂上吃草。」
春雪「哦哦」的點著頭,好奇的問道:「是不是你天天都有牛可以騎呀?」又想了想說:「若不拿繩子控制著牛,它就會上地里去禍害莊稼對吧?」
景澄說:「那是當然啦」,春雪眼裡閃爍著渴望的光芒,羨慕的說:「真想跟你一塊兒去放一回牛,看看那牛兒到底是怎麼吃草的,也跨上牛背去感受一下騎行的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