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二叔的煩惱
2026-10-02 17:07:29
作者: 作家清淺
爸爸和二叔來到院子裡,見秦媽媽坐在樹下鐵青著臉,好像是在生氣,二叔趕忙上前叫了聲大嫂,爸爸更是不解的問:「怎麼了,你這是跟誰生氣呢?」
秦媽媽長嘆了一口氣,看著他哥倆沒有說話。
春雪和雲峰趕忙搬過來椅子,讓爸爸和二叔在媽媽對面坐下。
春雪看了眼媽媽說:「爸爸、二叔,姥姥和二嬸她們剛走…」
見媽媽沒有反對,春雪便把剛才發生的事情簡略的描述了一遍,最後解釋說:「因前段時間,二哥在學校里要找弟弟的麻煩,當時被兩名同學解了圍,二哥未能得逞懷恨在心,今天下午又在放學路上領了幾個人截住弟弟,口出不遜,才被弟弟出其不意的打了幾下,引來了姥姥和二嬸,還有那位三太姨姥她們來鬧了一場。」
春雪將雲峰叫到跟前,把他受傷的脖子轉過來對著爸爸和二叔說:「弟弟的脖子還被姥姥抓了一把,都破皮出血了,看曾奶奶剛給塗了消炎藥,幸虧當時曾奶奶攔著姥姥,媽媽又回來了,姥姥才住手。」
春雪又指著那被砸壞的門栓說:「弟弟放學回來後跟我學說了與二哥的事,我擔心二哥會領著人來鬧,所以就把門給插上了,結果姥姥拿磚頭硬是把這門栓給砸了下來,當時還有好多鄰居都在這裡圍觀。」
二叔聽到這裡,臉上青筋暴起老高,氣憤的問道:「那你二嬸呢,她為什麼不攔著點兒?」
春雪說二嬸當時也攔了,但是姥姥不聽她的。二叔氣的一跺腳,站起身就往外跑,口中還嘟囔著說:「這糊塗的老太太,青嶂就是被她給慣壞的。」
春雪趕緊在後邊連聲叫道:「二叔二叔!」但二叔頭也不回,跨著大步就往家跑去。
春雪瞪著詫異的眼睛看向媽媽,媽媽嘆了口氣說:「也該讓你二叔好好管管了。」
慕爸爸猶豫著說:「那那,青嶂傷到哪裡了,到底嚴重不嚴重,他們來這兒鬧這麼厲害?」
秦媽媽白了他一眼說:「你沒聽雪兒說嗎,就峰兒那一巴掌扇他鼻子上,流了點血,曾奶奶都看了沒什麼事。」
慕爸爸怔怔地看著秦媽媽說:「就這樣,老二回去他們會不會再鬧起來,要不過去勸勸?」
秦媽媽嘆了一口氣說:「那你還愣著幹嘛,趕緊過去看看呀。」
因為姥姥過於溺愛青嶂,搞得二叔想管兒子都沒法管。
有道是,子不教父之過,二叔知道青嶂從小就被慣壞了,也聽到一些老師同學向他反映過,兒子在學校里不僅不好好學習,而且還拉幫結派欺負同學,所以二叔十分著急,總想把兒子好好管教一番,讓他也能像其他孩子一樣乖巧聽話又一樣優秀。但每次當自己教育兒子時,不光姥姥會拼命的護著,讓自己不能理解的是,身為教育工作者的愛人胡春榮,不光不會和自己站在同一條戰線上,還會跑到對立面,去支持那糊塗的姥姥,因此每次都會在家庭里引起一場掀然大波,不僅兒子沒有教育成,卻把自己弄了一肚子氣,還搞得疲憊不堪。
多年以來,二叔一直都想要和愛人好好談談,但每次精心計劃之後,不是被那位糊塗的姥姥給攪和了,就是問題還沒解決,兩人卻吵了起來,也因此夫妻關係瀕臨破裂的邊緣,他甚至幾欲要放棄這段感情和對兒子的監管,可又覺得心有不安,苦思又無良策,沒有辦法,只好擺爛了。
眼不見心不煩嗎,二叔乾脆住在單位里不回家算了,可總覺得有種強烈的負罪感折磨著他,加之無邊空虛與孤寂,使他不得安寧。輾轉反思之後,還是決定在這個中秋節即將來臨前的周末,再回家看看,和愛人好好談談,恰巧在車站裡遇上了大哥,得知大哥將要比計劃提前調任省城工作,所以也十分開心,便跟隨大哥一起回來了,可剛進門就聽到這個讓人很生氣的消息。
二叔想想兒子的將來,如果放任自流的話,那將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因此他暗下決心,這次無論如何也要跟愛人好好談談。
然而,當二叔跨進自家大門的時候,一個令人作嘔的場面卻出現在眼前,二叔頓時肺都快要氣炸了。
彩色紙幡貼在門框上方,在昏暗的月光中隨風飛舞,一股刺鼻的燃燒紙菸味撲面而來。
二叔一皺眉走進堂屋,屋裡沒有開燈,供桌兩頭卻點著四隻白色的大蜡燭,月光透過糊著黃裱紙的窗欞滲了進來,更添了幾分恐怖氣息。供桌正中間擺放著一尊身披白紗的觀音像,像前那隻破瓷碗裡邊,燃著三支長香,裊裊青煙直上屋頂,化成婉轉龍蛇騰空而起,在燭光與朦朧月色的清輝映襯下,舞動著長須張牙舞爪四處翻滾。燃香的瓷碗旁邊,還有三隻盛著貢品的大花碗,貢品上面分別都插著筷子,旁邊還有三支杯子飄散著陣陣酒香。
供桌前的地面上,姥姥跪在那裡正在燒著紙錢,堂屋一側的方桌上,放著一摞疊成花邊兒的黃裱紙,旁邊一隻碗裡盛著紅色液體,好像是血。
三太姨姥用那枯枝般的手指,蘸著血在那紙上畫著什麼,口中模糊的念著什麼火啊火啊火的,也聽不清楚。她那渾濁的瞳孔里浮著兩點幽綠,左手桃木劍不停的比劃著名,劍柄上還有一串銅鈴,發出陣陣恐怖的細碎聲,身披那破床單似的大氅,頭上戴著錫箔紙做成的王冠,耳朵上那仿人牙磨成的耳墜,隨著腦袋的晃動,前後左右不停的搖擺著。脖子上三圈疊戴、糊著錫紙的假銀項圈上掛著幾把銅鑰匙,中間那圈兒還掛著山鬼花錢,還有一層上面綴著看似風乾的假指骨,那捲曲的指節在火光中如同活物般、輕輕叩擊著她嶙峋的鎖骨,開裂的指甲蓋里擠著黑紫色的污垢,手指時而張牙舞爪的在空中胡亂的抓一番,時而又扭捏著身形、似口中念念有詞的跳躍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