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腰酸背痛的。」
蕭徹睜開眼睛,還沒來得及思考,耳邊響起一陣令人浮想聯翩的嬌喘。
「不是,這女人是誰,我不是死了嗎?這是在哪?」
看著眼前身材姣好的女子,蕭徹腦中劇痛。
他是一名特種兵,在邊境叢林執行任務時,一枚流彈擊中了他。
蕭徹還在回憶前世記憶,女子忽然抱住了他。
「殿下今夜真是勇猛,比前些日子強了不知多少。」
殿下?
蕭徹一個激靈,瞬間清醒,我穿越了!
下一秒,一股不屬於他的記憶狂涌而來。
這具身體的主人叫阿九,郎中之子。
三年前,太子閒逛時見他與自己有七分神似,便生出一個歹毒念頭,將阿九帶回東宮,訓成自己的替身。
說是替身,就是個背鍋的。
皇帝要責罰太子,便由他換上太子袍服去挨打。
三年前,前身替太子生生挨了三十杖,險些喪命,至今背上的杖痕都未消散。
平日裡太子心情不順,更是拿他非打即罵,受盡屈辱。
身上這個女人,是太子的寵妾,如煙。
今晚,太子要秘密會見西戎細作,便又將他拎了出來,冒充自己留宿寢宮,甚至讓如煙陪寢,假戲真做。
可憐原主阿九,前幾日剛被太子毒打,身子本就虛弱,哪經得起這般折騰,早就一命嗚呼。
「剛穿過來就占了別人身體,還白撿這麼個艷福,事情不對勁!」
蕭徹眉頭緊鎖。
這太子心狠手辣,會讓自己的女人給替身碰?難道他好戴綠帽子?
等等!
蕭徹猛然反應過來。
太子今夜密會西戎細作,這可是通敵叛國,要掉腦袋的買賣!
事成之後,為了封鎖消息,第一個要滅口的就是自己這個知情人。
難怪要把如煙賞給自己,這分明是臨死前的斷頭飯!
蕭徹瞬間想通了一切,手上動作卻不敢停,只是敷衍著身上起伏的女人。
「不行,絕不能死!老天爺給了我第二條命,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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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飛速思索對策時,殿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推開。
太子回來了。
蕭徹抬眼看去,來人身材高大,一襲狐裘,面容與他極為相似,只是那雙眼睛裡滿是寒意。
太子走到床榻邊,居高臨下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一夜,孤將如煙賞你,讓你死前也風流快活一番,滋味如何?」
蕭徹心中冷笑。
「果然是這樣,臨死前賞個女人,全了主僕情分,這太子,殺人還要誅心,非要擺出一副恩主的嘴臉。」
他藏在被子下的手,死死攥成了拳。
太子根本不屑等他回答,轉身走向已經嚇得花容失色的如煙。
如煙瞬間明白了什麼,滾下床榻,跪在地上,額頭磕的砰砰作響。
「殿下饒命!求殿下饒命啊!!」
太子緩緩搖頭。
「可惜了~只有死人,才不會說夢話。」
話音未落,他一手猛的扣住如煙的下巴,另一隻手按住她的後腦,咔嚓一聲脆響,反向一擰!
如煙的身體軟軟倒地,再沒了聲息。
那雙眼睛睜的大大的,死不瞑目。
蕭徹瞳孔驟縮。
「操,說殺就殺?自己的女人,說擰就擰!」
「一分鐘前還在我身上活色生香的女人,轉眼就是一具屍體。」
「這太子,比我想像中更狠!今天這事,沒辦法善了了!」
太子嫌惡的甩了甩手,轉身看向蕭徹,眼神里沒有半點溫度。
「輪到你了,孤養你三年,你替孤挨打受罵,今日,是你報恩的時候了。」
「孤與西戎之事,絕不能走漏半點風聲,留著你,孤不放心。」
他端起桌上一杯酒,酒液碧青,散發著一股甜腥氣。
「喝了它,孤會給你家人一百兩安葬費,全了我們主僕一場。」
一百兩。
蕭徹盯著那杯毒酒,忽然笑出了聲。
「一百兩?我這條命,就值一百兩銀子?」
「要買我的命,先拿五千兩現銀來,要鑄成錠的,孤不要紙票。」
「買條好狗還得看品相呢,我這條命在你這就值一百兩?」
太子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死到臨頭,還敢跟孤討價還價?果然是條賤命!」
他笑夠了,端著酒杯逼近,一隻手死死按住蕭徹的肩膀,另一隻手便要將毒酒往他嘴裡硬灌。
「等等。」
蕭徹忽然開口,聲音冷了下來。
太子動作一頓。
蕭徹緩緩抬起頭,一雙眼直勾勾盯著他,一字一頓: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要孤的命?」
殿內瞬間死寂。
太子臉色劇變,三年來,這個卑賤的替身,在他面前連頭都不敢抬,今天竟敢自稱為孤!
「放肆!你這條賤命,也敢在孤面前稱孤~」
就是現在!
蕭徹等的,就是這個破綻!
特種兵的戰鬥本能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猛然暴起,雙手交錯,一手扣住太子的下巴,一手死死按住他的後腦,用上全身力氣,反向一擰!
咔嚓!
太子的頸骨應聲斷裂。
他眼睛瞪的滾圓,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身體軟綿綿癱了下去。
一擊斃命!
「三年了。」
蕭徹大口喘著粗氣,俯視著腳下的屍體。
「你養我三年,打我三年,今天這一下,本金帶利息,一次還清。」
他站起身,看著地上兩具屍體。
一個,被太子擰斷了脖子。
一個,被他用同樣的手法擰斷了脖子。
「真是荒唐。」
他扯了扯嘴角。
「但也真他媽的解氣。」
他飛快扒下太子身上的狐裘和袍服,換到自己身上,又扯過如煙散開的衣襟,仔細擦掉手上的血跡。
「假身變真身。」
蕭徹系好腰間最後一根玉帶,忽然笑了。
太子死了,可這世上,還有一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太子活著。
真的死了,假的還在。
從今往後,假的,就是真的。
「從今天開始,孤,就是太子。」
他走到太子的屍體旁,蹲下身,聲音低沉。
「你說的對~只有死人,才不會說夢話,所以,孤來替你把這個夢做完。」
說完,他伸手在太子懷裡一陣摸索,搜出幾封蠟封的密信,還有一份寫滿名字的名單。
「通敵密信,黨羽名單……果然樣樣都是催命符。」
蕭徹將東西貼身藏好,然後一手一個,將兩具屍體先後拖進煉丹房的地窖暗格里,徹底藏匿。
就在這時,寢宮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人一把推開。
太子妃姜明嫣正站在門口。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蕭徹衣袍下擺一抹尚未擦淨的血跡上,隨即又看到地磚上兩道拖痕,臉色瞬間慘白。
「你……你不是太子?你把他……殺了?!」
她聲音發顫,一隻手扶住身後的門框,轉身就想逃。
蕭徹心裡一沉。
「壞了,被撞破了!」
他一步跨出,瞬間攥住她的手腕,反手一扭,將她抵在門板上,同時用腳後跟砰的一聲勾上了殿門。
「你放開我!」
姜明嫣拼命掙扎,卻又不敢高聲呼喊,聲音又急又抖。
「我要去稟告父皇~你這賊子,你竟敢弒殺當朝太子!」
「稟告父皇?」
蕭徹嗤笑一聲,嘴唇湊到她耳邊,氣息冰冷。
「太子妃,孤若是賊子,那你呢?」
姜明嫣的身體僵住了。
蕭徹知道,有戲。
他繼續施壓:
「孤若是死了,你作為太子妃,作為撞破兇案的唯一目擊者,你以為父皇會放過你?」
「虎視眈眈的三皇子他們,會放過你?」
「謀害儲君,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你姜家上下,一個都跑不掉!」
「你在威脅我。」
她仰起臉,眼中雖有驚恐,卻多了幾分倔強。
「我是太傅姜鶴年之女,我父親尚在朝堂,你一個冒牌貨,憑什麼……」
「你爹?」
蕭徹直接打斷她。
「太傅姜鶴年,文官之首,風光無限,可他現在在哪?在大理寺的天牢里!」
「被三皇子黨羅織罪名構陷下獄,你姜家大廈將傾,滿朝文武,可有半個人為你爹說過一句話?」
姜明嫣的眼眶瞬間紅了,一滴淚滑了下來。
「還有你。」
蕭徹的目光直直盯著她。
「你嫁入東宮三年,太子碰過你一根手指頭嗎?」
「他夜夜寵幸舞姬如煙,將你這個明媒正娶的正妻晾在一邊,當成一個牽制姜家的擺設,一個人質!」
「守了三年活寡,你甘心嗎?」
「你閉嘴……」
她的聲音劇烈顫抖,不知是憤怒,還是被說中了心事。
「孤不閉嘴。」
蕭徹的語氣更重了。
「孤只問你一句,這三年,你咽下的所有屈辱,值不值?」
「你守著一個根本不把你當人的丈夫,守到今天,他死了,你還要拉著整個家族給他陪葬!」
「你告訴孤,這算什麼?」
姜明嫣死死咬住嘴唇,眼淚無聲的往下掉,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孤不是太子。」
蕭徹的眼神冷了下來。
「但孤,能給你他給不了你的一切。」
「孤能救你父親出獄,能保你姜家不倒,」
「更能讓你堂堂正正做這東宮的女主人,而不是守著一個死人的牌位,了此殘生!」
他緩緩鬆開她的手腕,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
「你現在就喊,禁軍會立刻衝進來,孤死,你陪葬,姜家滿門抄斬。」
「你跟著孤,孤活著,你就能活著。」
「孤若能坐上那個位子,你,就是這大晟王朝未來的皇后。」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靜靜停在半空中。
「選吧。」
姜明嫣望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她站了很久。
終於,她抬起顫抖的手,輕輕搭在了他的掌心。
「……臣妾,聽殿下的。」
蕭徹笑了。
「這女人,有膽識,也有腦子,知道什麼時候該上哪條船。」
他心裡有了底。
「綁上她,東宮這一關,就穩了一半。」「很好,你以後會為這個選擇而感到高興!」
他正要將她扶起,殿外忽然傳來一陣鎧甲碰撞的聲響,火把的光亮透了進來。
門外有人高聲喊道:
「太子殿下,陛下有旨,命您即刻入宮!」
姜明嫣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臉瞬間煞白,下意識死死抓住了蕭徹的衣袖。
蕭徹神色不變。
他抬手從容整了整自己的衣襟,偏頭看她一眼,聲音冰冷:
「慌什麼,有孤在,在寢宮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