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裝寬帶的師傅上門之前，楊景行先帶著王天昊在七星花園小區里找了一家名叫「胖姐盒飯」的小店搞定了午餐。
只需要十三塊錢就能享受到八葷八素隨便挑，米飯饅頭任意打，只要不浪費可以隨便吃的胖姐盒飯絕對是妥妥的窮鬼大樂園。
年僅十七歲的王天昊正在長身體，這種量大管飽還好吃的家常菜盒飯館子非常適合他的情況。
「能吃的習慣嗎？」楊景行指著熙熙攘攘的小門店問道。
王天昊嘿然：「可習慣了！這裡可比五中那苟超的食堂強多了。」
楊景行：......
倆人兵荒馬亂地解決了戰鬥之後又回到了學校繼續等待。與其在這裡乾耗著不如找點事干，於是楊景行從車後斗里取出了早上從家裡帶出來的木匠工具箱遞給王天昊搬進屋裡。
「老師，這是要幹啥啊？」王天昊好奇地詢問，那表情就像見到了新奇的玩具的貓。
楊景行指著另一間教室里堆滿的桌椅板凳說：「我準備用這些破爛釘出兩張床來用。」
王天昊驚了：「您還有這手藝呢？以前怎麼沒見您用過啊？」
楊景行認真搖頭：「其實我根本不會，以前最多見我爸用過這些玩意。」
「那您怎麼釘床啊？可別把手給砸了。」王天昊大驚失色，「還有...用舊桌子破凳子釘出來的床真的能睡人嗎？」
「這就是咱們視頻的特色所在了，用最破的東西過最舒坦的日子。只要心中放假，處處都是三亞。」楊景行洋洋得意地表示，「如果我的手藝很好的話，觀眾們看完最多覺得這小子手藝還行，播放到最後可能連一個記憶點都沒有。」
「但如果我的技術稀爛，釘出來的東西格外的辣眼睛卻還得捏鼻子用的話，會給粉絲們一種『這踏馬也行？』的感覺。然後讓他們覺得咱們過得十分艱苦，激發他們的同情心，給咱們猛猛地一鍵三連、充電，甚至直接給發快遞郵寄各種物資來改善生活。」楊景行仔細地向王天昊剖析著這麼做的內在邏輯，聽得天昊同學不明覺厲。
前邊說啥了？天昊不知道！
後邊說啥了？天昊不記得！
但高呼楊老師牛嗶就完了！
這就是一個差生的基本修養。
在楊景行的規劃中，他和王天昊早期的生存物資就是學校里的那些廢料。進步快源於起點低，只要楊景行把日子過得足夠慘，就一定能引來善良的賽博義父義母們的投餵。
就像某相聲大師曾經說過演員上台不能戴表。如果讓觀眾覺得演員在用自己的錢來炫富，那心裡肯定不是滋味兒。
網紅也是如此，你可以掙得多，偷摸地把錢給花了沒人管，但你要是硬炫的話就會惹人生厭了。
王天昊盡職盡責地把鏡頭給架好，楊景行則進屋挑挑揀揀一番，轉頭對王天昊開始了諄諄教誨：「天昊，你看，把五張課桌拼起來是不是就變成了一張床？」
王天昊有些懵，他問道：「何以見得呢？」
楊景行撿了一根粉筆走到黑板前給王天昊畫剖面圖，一邊畫一邊解釋說：「一張老式雙人實木課桌的尺寸是長一百二十厘米，寬四十五厘米，高七十厘米。我們把五張桌子並在一起，不就變成了一張長兩米二，寬一米二的單人床了嗎？」
王天昊恍然大明白，他十分給面子的吹捧道：「老師你這腦子咋長的啊？這麼刁鑽的角度都能讓你找到？」
楊景行十分裝逼地擺擺手：「無他，唯手熟爾。我在給你們當班主任的時候就住在學校裡頭，晚上睡的床就是用桌子拼出來的。」
王天昊：......
這是高手！
楊景行和王天昊的互動都被鏡頭如實地拍攝下來。這些師生逗悶子的對話都會被保留在視頻正片當中，這樣視頻才會有真實的生活氣息，也讓楊景行和王天昊的師生互動更加順暢。
雖然這批桌椅板凳已經十多年沒人用過，但擦乾淨表面上的浮灰之後竟然還會給人一種「我能還能再戰二十年」的感覺。
紅勝小學當年建校的時候正值集體帳戶的鼎盛之秋，統一採購來的都是水曲柳板材的實木桌椅。板材和板條之間都是用榫卯結構加固的，哪怕現在去晃它依然很穩定。
「這桌子是真結實啊，比現在用的鋸末子壓的板子厚實多了。」王天昊摸摸長條課桌感慨道。
作為一個差生，王天昊上學的時候沒少干用圓規尖和小刻刀給桌面開洞的事兒，這小子對桌面的材料一清二楚。
當然，這倒霉玩意也遭到了楊景行的制裁。王天昊把桌面摳出來的洞最後還得被他用方便麵渣混合五零二膠水補好。
楊景行深以為然地點頭：「以前的東西主打一個實在，用這玩意拼個床躺三五年都不帶壞的。」
王天昊積極主動地把五張桌子扛到了昨天剛剛清掃好的空教室。楊景行慢悠悠地拎著兩張椅子緊隨其後。
他先指揮著王天昊把床按順序排列整齊，然後開始費力地把椅子拆成木條。
「老師你拆凳子幹啥啊？」王天昊化身十萬個為什麼充當觀眾的嘴替。
楊景行起身捶了捶老腰解釋說，「桌子擺在一起放在那容易移位，用木條釘在桌子側面把它們連接成一個整體的話就能變得更加穩固。」
王天昊適時捧哏：「老師高啊！」
「哎嘿嘿！」楊景行浮誇大笑。
「啊哈哈！」王天昊也跟著笑。
師徒倆面對面地奸笑了好一會兒，簡直能讓看到這一幕的人的尷尬到起雞皮疙瘩。
笑完之後楊景行又發起了愁，這破凳子的榫卯結構真的難拆啊。
他的定位就是一個歪點子多但幹啥啥不行的「嘴強王者」，所以他很笨拙地拆了半天也沒奈何得了那把椅子。
王天昊看不下去了：「老師，還是我來吧。」
楊景行擺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肉麻地說：「哎！你還是個孩子，這種髒活累活還是讓我這個當老師的來承擔吧。我的肩膀扛著的是你們的成長啊。」
「可是你鼓搗半天也沒拆開啊。」王天昊無辜地爭辯。
楊景行故作淡定：「拆椅子是一件精細……」
他的話音未落，王天昊就一腳踹碎了放在楊景行旁邊的另一把椅子。
王天昊撿起地上散落的木條問道：「您需要用的是這個嗎？」
沉默是此時的教室，楊景行憋了好一會兒才笑出聲來：「很好，很有精神。你已經找到拍視頻立人設的精髓了。剛才表現得非常好，就是要想辦法讓我吃癟。」
王天昊驚喜地說：「老師，我有點感覺了！」
「繼續繼續，剛才那段肯定能成為下一條視頻的小爆點。」楊景行招呼道，然後撿起了地上木條拎著錘子和釘子開始笨拙地敲敲打打。
雖然他不會木匠活，但是最基本的敲釘子還是能做的。而且他十分注意勞動保護，敲釘子的時候直接用鉗子夾住鐵釘而不是用手指扶釘子。
反正這撅著屁股左搖右晃的姿勢怎麼看怎麼難受，但是還莫名有一種越看越想看的感覺，很想讓人看看這個菜鳥到底會不會砸了自己的手。
王天昊也發現了這一點，眼前這一幕畫面和楊老師以前在講課時候的表演差不多。那種誇張化的肢體語言在生活當中幾乎不會出現，但是出現在課堂上，展示在同學們的眼前卻格外得有意思。
這就是活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