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楊景行深知在生活方面還有很多經驗要和家父學習。這些東西是歲月積澱下來的生活智慧，也是生活在東北的一套處世方略。
在打電話之前，楊景行也上網查詢過十立方米的玻璃鋼一體式化糞池的採購和安裝價格。東北這邊因為高寒的氣候需要把罐體深埋，所以施工價格貴一些無可厚非。
廠家那邊給出了好幾種方案，他們既可以直接把罐子送到學校這邊就撒手不管，也能包工包料地把化糞池給裝好。服務項目的多少全看楊景行能給多少錢。
全包一萬五的價格肯定不是底線，如果楊景行要是再往下壓壓價也不是沒有繼續談的餘地。不過這個價格也不算坑人，所以楊景行就沒打算繼續跟對方磨牙。
如果真要是進入了施工流程，到時候找老父親把關也不遲。有一個懂行的人在場看著，施工隊就不會偷奸耍滑了。
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你讓楊景行去建工肯定看不出來基坑挖的夠不夠深。哪怕你看到對方用尺子測量都不能全信，因為很多干工程的人的捲尺都是特殊定製的縮水款，明明只有九十公分的長度，硬是能被他們量成一米。
但有老爸在場就不一樣了，他的眼睛就是尺，坑夠不夠深，管道夠不夠粗，罐體夠不夠厚他一眼就能瞄出來。
楊景行一想到一萬五巨款即將離自己而去就心痛到抽抽。而且更難繃的是哪怕他把這一萬五花了也不代表著自己就能在屋裡用上沖水馬桶了。
因為樓後就是山坡，所以化糞池只能挖在樓前平坦的操場上。所以新廁所的選址必須是一間挨著操場的空辦公室，但是問題來了--學校里的供水管道只連通水房，水泵房裡儲水罐的水是送不到這屋的。
這就意味著楊景行和王天昊想要衝廁所，要麼從水房往這邊提水沖屎，要麼在這屋再置辦一個臨時的儲水罐。
而儲水罐這玩意並不便宜，哪怕不是食品級的罐子也需要幾千塊。如果再加上挖坑埋化糞池的錢，開銷這就奔著兩萬去了。
楊景行一想到這裡就感覺自己腦瓜子嗡嗡的。這問題怎麼一個接著一個呀，自己想要好好地拉個屎怎麼就這麼難啊？
他甚至有點想用回旱廁了。不就是艱苦樸素嗎？大不了自己在樓里找個空教室把屎拉完蓋好，然後在廁所外頭把夜香給倒進糞坑裡。
上個世紀的京爺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嘛，憑啥京爺能受自己就受不了呢？
買個便盆的錢可比挖大坑、架水罐便宜多了。反正這棟樓遲早要大修大建，在此之前還是能節約就節約吧！
但想要把整個教學樓進行全局改造需要的資金可一點不少。楊景行想要靠自媒體創業賺到這麼多錢少說也需要一年的光景。
便盆這玩意臨時用用還行，但天天用也受不了。楊景行還是需要找一個經濟實惠好用不貴的方法解決問題。
挖化糞池是教學樓全部改造之後再考慮的方案，在此之前還需要考慮出一個過渡方法。
遇事不決問豆寶嘛！於是楊景行把自己的當前問題發給了AI，讓它幫忙想對策。
「豆寶豆寶，我現在承包了一個廢舊的學校，學校里沒有室內衛生間，學校外邊的旱廁條件簡陋我不想使用，化糞池排污系統價格太高我接受不了。請你幫我想一個辦法，既能在室內上廁所，又能保持乾淨衛生，預算最好不要超過三千塊錢。」
楊景行念叨了一大堆的條件，當他自己看到這麼多的要求都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
是不是有些難為豆寶姑娘了？萬一把它的cup干燒了咋辦？這畢竟是自己的手機啊！
要不怎麼說科技改變生活呢？溫柔的豆寶女士並沒有因為楊景行的離譜要求而感到惱怒，她溫柔而貼心地為楊景行準備了三個方案。
楊景行看到問題結果之後都傻了。這麼苛刻的條件都有解？而且還有三個答案備選？三個啊！
莫非豆寶是謀士出身？給主公獻計獻策還要整出個上中下三策來。
楊景行關閉了自動朗讀，自己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
方案一：堆肥乾式環保廁所（首推，總預算約1600-2600元）……
方案二：可移動粉碎打包馬桶（糞污密封打包，預算2100-2900）……
方案三：臨時污水箱（沖水移動馬桶，簡單儲存污水，預算800-1800）……
豆寶女士和謀士還是有點區別的，她給出的三條方案的靠譜程度是遞減的。
方案一中的堆肥馬桶最是方便實惠，而且堆肥產生的副產品還可以直接還田成為優質肥料。
方案二雖然避免了清理堆肥的麻煩，但是使用打包馬桶是需要持續消耗打包袋的。一隻專用可降解的打包袋少說三毛錢，每天上完廁所還得想著把這玩意丟到垃圾點處理了，用起來還是比較麻煩的。
至於方案三的臨時污水箱壓根就不在楊景行的考慮範圍之內。污水箱滿了就得叫吸污車來抽，旱廁至少還在下風向，味道影響不到樓里，但如果用上了這玩意，抽一次水就得滿樓飄香好幾天。
所以楊景行最中意的還是方案一。當然了，堆肥乾式環保廁所也不是全都是優點和好處的。它和抽水馬桶的使用方式截然不同，最難繃的一點就是不能往裡邊撒尿。
如果往堆肥桶里噓噓，裡邊乾燥的物料就會變成泥漿，隨後內部反應從有氧發酵變成厭氧發酵，最後產生超級臭雞蛋的味道。
不能噓噓的問題對於楊景行來說不是個事兒。學校的水房的下水道直連滲水井，楊景行和王天昊撒尿的時候可以對著拖把池直接瞄準射擊。
除此之外，堆肥乾式馬桶在每一次使用過後都要往桶里撒一杯鋸末子，鋸末子的量按照二百毫升來拿捏就夠了。
最後一個麻煩事就是攪拌搖把和定期清理。堆肥馬桶的料倉里的鋸末和米田共的混合物每隔幾天就要翻拌一次，這時候就需要某人去抓著馬桶旁邊的搖把子轉圈搖了。只有這樣才能讓料倉里的材料混合均勻，讓空氣進入發酵。
至於清理料倉，每隔一個月清理一次就行。清理出來的東西是堆肥，經過充分發酵的堆肥是沒有臭味的，只需它們搬到後山上繼續發酵腐熟，再過幾個月之後就是優質的肥料了。
有句老話是怎麼講的？肥水不流外人田！有了這款堆肥馬桶，楊景行真的能把這句話落到實處了。
心中有了計較，楊景行立刻打開網購軟體尋找這款商品。當看到搜索結果和價格的時候，楊景行終於理解為啥自己之前沒聽過這玩意了。
因為全網都沒有幾個廠家做這玩意，而它的銷量同樣慘澹。也許只有像楊景行這麼抽象的傢伙才會用上這種小眾的東西。
正常的城市家庭用抽水馬桶足夠應對各種使用場景，像楊景行他家那樣能接入市政排污管網的農村同樣用不上這玩意。至於沒有接市政管網的農村家庭也不會買這玩意，因為挖化糞池能解決所有問題。
使用場景窄，使用門檻高，市場曝光弱，有多種負面buff在身，這樣的商品能賣得好才奇怪呢。
要不是豆寶女士給他推薦了這玩意，楊景行也不知道市面上竟然還有這麼奇怪的馬桶。果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