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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你是不是找到下家了?

2026-10-02 23:04:45 作者: 三眠醬

  靖國公府。

  寄棠將玉觀音的事說了。

  事關謝琮,太夫人也不好多說什麼。

  因沒見到江翊,太夫人便留寄棠一起用晚膳,「陪我打會兒牌,等翊哥兒接你回去。」

  顯然她已知道江翊的去向。

  寄棠自然應好。

  不光她,國公府幾房的夫人小姐也都在壽安堂里,陪太夫人湊趣說笑,直到戌時才漸漸散了。

  江翊卻一直沒有回來。

  太夫人這會兒才動了真氣,「今夜你就歇在我這兒,明日一早咱們便進宮進獻金身塑像。」

  寄棠應是。

  又取了篦子給太夫人篦發。

  老太太年紀大了,睡前多通發,能睡個好覺。

  她做事專注認真,燈下一張小臉素白平靜。

  她越是這樣不爭不搶,越叫人心疼。

  太夫人道,「等翊哥兒回來,我叫他跟你賠不是。」

  「不用。」

  寄棠想了想,替江翊說了句公道話,「侯爺是真心喜歡公主的,這麼多年都沒變。」

  太夫人自鏡中憐惜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有我在,她進不來。」

  這個她,自然指的是永泰公主。

  太夫人出身五姓七望之族,是真正的名門貴女,從不輕易評價人。可每次提到永泰公主,她總是諱莫如深。

  是因為當初私奔的事情鬧得太大,還是另有隱情?

  寄棠無從得知。

  不過太夫人喜不喜歡公主,公主能不能進門,這都是江翊該煩惱的問題。

  寄棠才懶得操心。

  

  她又不是什麼聖母菩薩。

  江翊原先是東家,她維護自是應該。如今約期到了,一拍兩散才是正經。

  江翊直到第二日才回府,那時候寄棠已經跟著太夫人進了宮。

  等她再見到江翊時,已是日暮黃昏。

  江翊仍穿著昨日那身月白直裰,面容略有疲憊,衣襟上褶皺明顯。

  寄棠眯了眯眼,也不知公主怎麼抓的,肩膀處能皺成那樣。

  「棠棠,我——」

  「侯爺,和離書什麼時候好?」

  兩人同時開口,卻只有寄棠將話說完。

  江翊原本想說說他昨夜的辛苦。

  昨日仙蕙在家中暈倒,半夜又起了燒。

  太醫說是因為她身子虧虛,寒涼侵體,加之思慮過重,以致邪風入體,病魔纏身。

  仙蕙這三年在北梁皇室吃了太多苦,身子都熬垮了。

  江翊放心不下,這才守了一整晚。

  可太夫人卻為此動了真氣。

  壽安堂里不等他道明由來,老太太便罰他跪下,將他從裡到外訓斥一通。

  江翊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合過眼,一整個身心疲憊。

  原本棠棠是最貼心的。

  他只想倒一倒苦水,再叫棠棠給自己揉捏兩下,這些天在外院,他一次都沒有睡好,他還想吃棠棠親手做的飯食,然後在主院好好歇一覺。

  可結果呢?

  得到的卻是一句冷冰冰的質問。

  她就這麼著急!

  想到這裡,江翊語氣惡劣起來,「仙蕙病了,這時候你連問都不問一聲,張口閉口都是和離。」

  「棠棠你何時變得這般冷血無情?」

  「還是你已經找到下家?」

  寄棠被氣笑了,像是在看一個胡鬧的孩子,語氣冷淡:

  「侯爺,我急著和離,難道不是為你?給你和公主騰出地方,這樣你回家就能照顧她,也不用兩頭奔波辛苦。」

  「還有,我不是你,沒那麼大的本事,能這麼快找到下家。」

  她眼神裡帶著幾絲明晃晃的嫌棄,「侯爺儘管放心,和離後我也不打算再嫁人。」

  男人大抵本性貪婪。


  即便沒有感情,即便和離,卻仍舊希望從前的妻子保持對他死心塌地的愛。

  幼稚又狂妄。

  寄棠看得明白,不過好在她也沒有再嫁的打算。

  和離後她有家有產,種花種草,淘澄胭脂水粉,再開一間屬於自己的小店。

  樁樁件件,哪一件不比找個男人有意思?

  張婉兒就是想不開,才會交付真心,在一個又一個男人身上追求真愛。

  寄棠比她清醒。

  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誰也無法真正讓她依靠。

  她已經做好孤終老的打算。

  然而江翊卻完全會錯了意。

  寄棠輕飄飄的兩句話,卻像把重錘,砸得他頭暈目眩。

  江翊甚至都顧不上計較她的冷嘲熱諷,「你真,真的不打算再嫁?」

  本朝民風開放,女子絕婚再嫁比比,尤其棠棠還這般年輕貌美。

  「哪怕是……謝琮呢?」

  寄棠沒聽清,「你說什麼?」

  江翊意識到自己失言,搖了搖頭。

  他之所以這般敏感,是因為有個念頭始終在他的腦海盤旋——

  謝琮是誰?

  他是能為一個目標,在隴右駐軍一十二年從不回京,終踏過陰山,大破梁軍的人。

  這些年,太后娘娘和長公主去了多少封信召他回京,他都不為所動。

  他性格中的堅毅與百折不撓,就如不周山般巍峨而不可撼動。

  這樣一個人,會為了區區一座觀音像,特意等在廟外嗎?

  謝琮立下赫赫戰功,江翊一直與有榮焉。

  可現在,這份驕傲變成了危機。

  謝琮自己是個清心寡欲的殺生閻羅,可家世、威赫、容貌、權利……

  他具備成熟男人的一切。

  京中愛慕他的女子有如過江之鯽。

  從未見他對誰假以顏色。

  只有棠棠從他的馬車下來。

  她已經是個例外。

  但此刻,不知道為什麼,江翊的心又熱起來,心跳快得不像話。

  棠棠果真最愛他!

  他忽然有好些話想說,可寄棠卻已經不耐煩起來。

  沒辦法,脫離了東家和夥計的關係束縛,她的耐心其實不多。

  更不想回答那些蠢問題。

  「所以和離書什麼時候好呢?」

  說到和離書,江翊有些心虛起來。

  走過去給自己倒了杯茶,半天才道,「得再過一陣。」

  「為何?」

  「老太太才生了氣,若這當口鬧和離,老太太只會更遷怒仙蕙,」他下意識看向寄棠臉色,打著商量,「不若……再緩幾日。」

  寄棠最厭煩這種含糊不清的關係,當下冷了臉,「之前已經說好,如何能再反悔?」

  江翊立即道,「塗山那座有溫泉的院子,你不是很喜歡?到時候一併過戶與你。」

  塗山別院……

  那是座建在半山腰上的宅院,占地頗大,院內有泉眼,冬日外頭下著雪,人在溫泉里泡著,實在愜意。

  寄棠便不說話了。

  和離嘛,早幾日晚幾日,也什麼關係。

  反正她拖得,永泰公主可拖不得。

  今日在長樂宮,太夫人與太后娘娘的談話,她可聽得一清二楚。

  等將塗山別院地契收好,寄棠看江翊又重新順眼起來,柔聲細語問道:

  「公主身體好些了嗎?你若不放心,今夜可再去無妨。」

  拿人錢財,總得做些什麼,才能心安理得。

  寄棠十分體貼,「你放心,我打掩護,保證不叫老太太知道。」

  「……」

  江翊看向棠棠,心頭那種怪異的感覺又來了。

  他試圖從那張溫婉白皙的面容上瞧出什麼,可什麼也沒有。

  杏眼依舊澄澈如昨,好似真心真意將他當做全世界來愛。

  江翊搖了搖頭表示不用,心頭忽然湧上些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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