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別怪我們動手了!」
史楓喝道。
他看向禁軍副將,「將軍,動手!」
下一秒。
一千張弓弩瞬間發射出去。
城上的家丁被嚇得縮在城垛後面。
一支支弩箭插在城頭上。
「你,你們!」
崔史臉色蒼白,手顫抖的指著史楓。
史楓臉色冰冷,緩緩說道:「我再說一次,倘若你們繼續執迷不悟,別怪我們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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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史以為這些書生只不過裝裝樣子。
萬萬沒想到,他們真敢下令動手。
十二萬兩白銀,崔家不是拿不出來。
塢堡里光是地窖里就存著一百萬兩現銀。
還有三個糧倉的存糧。
可這不是錢的事。
崔氏是關中數一數二的世家大族。
跺跺腳關中都要抖三抖。
要是真的把十二萬兩交出去。
傳出去,崔家的顏面往哪擱?
關中其他世家怎麼看?
以後還怎麼統領士紳?
可是,這些人是真動手。
倘若繼續抵抗,崔家就要被扣上謀逆的帽子。
崔史帶著顫音說道:「我交!」
說完,他對身後的家丁說:「開地窖,把十二萬兩白銀,抬出來。」
家丁們慌忙轉身往堡內跑。
半個時辰後。
家丁們抬著一箱箱白銀出來。
整整齊齊十二萬兩白銀。
「史專員,您清點。」崔史臉色鐵青說著。
史楓衝著身邊一個新科進士,使了使眼色。
那人上前,掀開箱蓋。
白花花的銀子映入眼帘。
銀錠都是官鑄的。
成色都是上等白銀。
十二萬兩分毫不差。
清點完畢。
史楓撕下一張結清債務的收據。
遞給崔史,說道:「崔主事,帳目結清,這是收據,多謝配合。」
動作乾脆利落。
崔史接過收據,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配合?
帶著軍隊上門催收,這也叫配合?
史楓翻身上馬,抬手一揮。
「我們走!」
……
催討司並沒有直接回乾都。
太子殿下給他們的任務是收完帳再回來。
所以,接下來,他們還要去其他世家的塢堡。
張大貴策馬來到史楓身邊。
笑著說道:「史兄,初戰告捷,世家的帳也不是那麼難要啊。」
史楓淡淡回應:「困難還在後面,有了崔氏的前車之鑑,後面的世家一定會做足準備。」
張大貴揮手,說道:「怕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這麼多新科進士,不信對付不了世家。」
一旁的吳順溜也開口說道:「有太子殿下給我們撐腰,那些世家囂張不到哪裡去。」
張大貴點了點頭,「就是,太子還說了,催討司提一成賞金。」
「光是崔氏這裡的提成,沒人都能分一百多兩。」
「士為知己者死,今天才算明白。」
「我這條命,以後就是殿下的!」
周圍的進士們也都紛紛點頭。
「沒錯,我們的命都是殿下的了!」
史楓沉聲說道:「別高興太早。」
「關中大大小小的世家塢堡還有數十座。」
「接下來的帳,一家比一家難要。」
「都打起精神來,後面的硬仗,還多著呢。」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
李氏主宅。
正廳里,李宗仁端坐在主位。
臉色鐵青得能滴出水來。
下首左右坐著崔家主崔禮,盧家主盧馮。
個個面色憤懣。
「簡直是強盜!土匪!」
崔禮一拳砸在桌上。
「一個剛考中的泥腿子,帶著禁軍堵到我家青松坊塢堡門口。」
「十二萬兩白銀,就這麼搶走了,我崔家百年臉面,今天算是丟盡了!」
「這哪裡是催討田賦,分明是大白天明搶!」
「崔兄且息怒,你家至少還只是要錢。」
「我家那邊,才叫過分。」
盧馮滿臉悲憤。
「我盧氏在錦天的莊園,也遭了劫。」
「他們手裡拿的還是前朝大乾八年的爛帳。」
「硬說我盧家欠了三萬石糧食。」
「硬生生拉走了三萬石精米!」
「這還不算完。」
盧馮氣得拍著桌子。
「他們還牽走了我家莊園裡二十匹好馬。」
「馬有罪嗎?簡直是欺人太甚!」
李宗仁閉著眼,深吸一口氣。
他心裡清楚,這是衝著所有世家門閥來的。
先是皇家錢莊發銀票,斷了他們的商路。
再是開恩科,斷了他們把持科舉的官路。
如今倒好,直接搶家底來了。
太子行事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換做以前的帝王,要動世家。
總得先找罪名,再派御史,你來我往斗幾個回合。
這位太子從來不跟你在朝堂上磨嘴皮子。
你說寒門不懂政務?沒資歷?
他直接設個催討司,讓寒門帶著兵去地方辦事。
讓他們拿政績說話。
蠻橫不講理。
把世家百年以來的規矩,砸得稀碎。
「家主!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一位李氏族老焦急地開口。
「任由催討司在關中肆虐下去。」
「今天崔家,明天盧家,後天就輪到咱們李家了。」
「家底再厚,也經不住這麼搶啊!」
李宗仁嘆了一口氣,說道:「那怎麼辦?搶糧攥在人家手裡。」
「我們拿什麼反抗?」
廳內瞬間安靜下來。
「我就不信了!」
崔禮猛地站起身。
「寫信,告御狀!」
「我就不信天下沒有王法了!」
「皇上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太子胡作非為,逼反關中所有士紳!」
「咱們把朝中相熟的官員都叫上,一起聯名寫信給關外的皇上。」
「我看皇上管不管他!」
李宗仁沉默片刻。
「也罷,把六部里咱們的人都叫上,一起聯名寫信,要讓皇上給個交代。」
「皇上要是敢包庇太子,咱們就一起掛印辭官。」
「我倒要看看,大乾朝廷,沒了咱們這些重臣,還能不能轉得起來!」
……
關外營地。
陸雄坐在營帳內。
手裡拿著一份聯名書信。
正看得入神。
葉紅纓從外面走了進來。
「陛下,燕王叛軍的攻勢暫被擊退。」
葉紅纓匯報軍情。
「辛苦了,來,看看這個。」
陸雄將聯名書信遞了出去,「世家官員聯名寫給朕的書信,狀告我兒呢。」
葉紅纓接過書信。
裡面的內容十分委屈。
好像能看見一眾世家官員跪在地上。
一個個哭臉模樣在訴苦。
「陛下!陛下為臣等做主啊!」
「太子殿下縱容門客,設立私衙,帶兵馬在地方橫徵暴斂,禍害鄉里,天理難容啊陛下!」
「臣等身家性命難保,求陛下垂憐!」
「陛下,還請陛下替臣等主持公道啊!」
「……」
葉紅纓微微一笑,「太子殿下還真有本事,能把世家逼到這份上。」
陸雄笑道:「這點不就跟你很相似嗎?」
「你說,朕該如何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