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十六位將領十二三位站起身。
手上都按在佩劍上。
大殿之內,殺氣騰騰。
沒了兵,他們就是沒了牙的老虎。
況且,他們都是前朝的舊部。
只要兵權沒了,就會任人宰割。
什麼良田黃金,都是虛的。
兵馬在手,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陸奉坐在椅子上,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斂。
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如鷹隼般掃視眾人。
他緩緩開口,說道:「孤已經說了,都是為了你們享清福。」
「而且,孤不是在跟你們商量。」
「叫你們來只是通知一聲。」
話音落下。
太極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司馬武手握劍柄,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他盯著陸奉,滿是不可思議。
年紀輕輕的太子,竟然能說出這種頗有壓迫感的話?
這種壓迫感,是當今皇帝都不曾有的。
再掃視四周,坐在現場的官員,一個個面色淡定。
似乎已經篤定這次收虎符能成功。
看來,這位商賈太子,已經在太極殿布下重兵。
陸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平靜地端著酒樽。
輕輕抿了一口。
神色絲毫不慌。
那個眼神似乎在說。
乖乖交虎符,安享富貴。
負隅頑抗,血濺太極殿。
司馬武終於忍不住了。
只見他往前跨一步。
快速拔出御賜寶劍。
指著高處的陸奉。
「太子殿下,大乾新朝建立之時,你還在涼州睡大覺呢。」
「這江山是咱們武將拿命堆出來的。」
「如今關中穩定了,你想收兵權?」
「這不是卸磨殺驢嗎?」
他話音未落,其他十五人也準備拔劍。
殿內官員被嚇了一跳。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司馬武竟然囂張到這種地步了。
陸奉緩緩起身,手裡端著白玉酒樽。
一步一步走下御階。
徑直走到司馬武面前站著。
「安國公這是什麼意思?」
「你是不是覺得,手裡握著幾千私兵,朝廷就不敢動你?」
「你是覺得太極殿內,還得看你的臉色行事嗎?」
司馬武剛要說話。
陸奉已經轉開目光,看向眾人。
「擁兵自重,私占官田,毆打命官。」
「你們當真朝廷不知道?」
「真當這天下是你們打下來的?」
司馬武爆喝一聲,「你個只會算帳的書生,懂什麼叫打仗?」
「若不是我打開了乾都城門,你能在乾都坐著當太子?」
「現在你倒來指點江山了,輪得到你嗎?」
「想要虎符,讓陛下親自來拿!」
陸奉轉頭看著他,忽然笑了。
下一秒,他手腕一揚。
啪!
滿滿一杯御酒,潑在司馬武臉上。
「你……」
司馬武愣了一下。
隨即氣得暴跳如雷,青筋暴起。
舉劍就要朝陸奉劈過去。
就在這時。
一個身影快速沖了進來。
一腳踢飛司馬武。
隨後,一隊禁軍沖了進來。
陸武一身亮銀甲冑,護在陸奉身前。
「殿下沒事吧?」
陸奉輕聲回應:「你再晚點來,太子就是你了。」
「不過,來的還算及時,剛才那一腳很帥。」
陸武被誇的笑了笑。
隨後眼神冰冷起來。
朝著禁軍下令,「所有禁軍聽令,圍了他們!」
話音落下。
禁軍快速將十六名武將團團包圍。
手中的劍隨時劈出去。
司馬武從地上爬起來,眼神兇狠看著陸武。
「陸武,你敢帶兵闖太極殿?!」
陸武冷哼一聲,說道:「我不帶兵來,太子恐怕就被你這個罪臣殺了吧?」
司馬武冷笑,「你們別高興,老子城外也帶了軍隊。」
「倘若老子回不去,他們便會踏平關中。」
「到時候看你們這個位置還坐不坐得住?」
陸武沒理會他。
命人扔進來幾顆人頭。
正是司馬武留在乾都城外大營的副將。
「司馬武,你留在城外的大軍,已經被禁軍全面接管。」
「副將抗旨不遵,已經就地正法。」
陸武聲音冰冷。
「還有你剛才用劍想要刺殺當今太子殿下。」
「以謀逆罪,當誅!」
司馬武怒吼一聲,「你敢!」
說著,他提劍上前。
只見寒光一閃。
噗嗤!
血光迸濺。
司馬武哼都沒哼一聲。
頭顱已經滿地滾。
嘩!
眾將一片譁然。
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身體開始發抖。
誰也沒想到,一個太子,一個二皇子。
竟敢在太極殿殺人。
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斬殺開國國公。
那可是安國公啊!
陛下在乾都時,都得給他三分薄面。
陸奉站著,衣擺上濺了幾點血珠。
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大手一揮,看向其餘腰帶佩劍的將領。
說道:「諸位,都看清楚了?」
「司馬武持劍想要刺殺孤,孤允你們帶劍入太極殿。」
「是為了告訴眾人,你們都是朝廷的忠臣。」
「萬萬麼想到,司馬武竟然如此囂張。」
「這是謀逆大罪,死有餘辜。」
他頓了頓,冰冷的問道:「諸位呢?莫不是也要刺殺孤?」
一眾武將完全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立即解下腰間的佩劍,扔在地上。
見狀,陸奉微微點頭。
他就是要告訴眾將。
朝廷讓做什麼,就做什麼。
千萬不要想著跟朝廷作對。
「所以,諸位還是贊同孤說的,上交虎符,回家享福?」
下一秒,季布率先跪了下來。
「臣願交虎符!卸甲歸田!」
有他帶頭,剩餘的武將紛紛效仿。
這一刻,他們都明白,權力再重要,也沒性命重要。
眾人齊刷刷跪地,「臣等願交虎符!」
陸奉看著跪一地的人,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朝陸武使了使眼色。
緊接著,禁軍上前。
收繳所有青銅虎符。
眾將垂頭喪氣被帶出太極殿。
次日清晨。
朝會。
太極殿十分安靜。
文武百官站兩列。
一個個不敢出聲。
昨日太子殿下剛斬殺了安國公。
開國功臣,說殺就殺,半分情面都不講。
大乾的天是真變了。
以前是世家與武將共天下。
朝堂之上,皇帝都要讓著三分。
如今,太子殿下一把收了世家的地,又收了武將的兵權。
幾乎所有權力,太子殿下都攥在手裡。
可怕,太可怕了!
陸奉看著沉默的一眾大臣,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