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劉興漢和克爾出面。
張成業自然不敢再為難。
怡和洋行本就是這個時代東西方海洋貿易的巨型貿易商。
怎麼可能連佘有進那一點點量都吃不下。
沒有了張成業從中作梗。
佘有進手頭的這一批甘密也成功出貨。
看到這一批甘密成功上船。
佘有進這才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他扭頭看向劉興漢說道：「老二，這回可多虧了你啊。」
「三舅，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
劉興漢手裡正捏著一小塊的甘密。
能夠明顯看得出來，這塊甘密的雜質很多，大概只是經過熬煮後凝固切塊而已。
提煉的手段很原始。
劉興漢腦海中檢索著關於甘密的一些資料。
他大約記得，甘密這種東西在19世紀前半葉是很重要的皮革鞣製和布料染色原料。
只是後來隨著化學合成工業的發展，甘密才逐漸被成本更低、形狀更穩定的化工產品取代。
但現在這個時代。
甘密很難被取代。
同時也會因為紡織業的大發展而需求量暴增。
甘密的主要活性成分是單寧酸，如果可以通過優化萃取、純化工藝，大幅度提高單寧酸的提取率和純度。
就意味著可以獲得更穩定的染色效果和更優質的皮革。
也意味著可以掌握定價權，把現在新加坡的甘密種植園主都變成自己的原材料供應商。
利潤空間巨大。
「走走走，先回去。」
解決了甘密出貨的問題，佘有進心情大好。
招呼著劉興漢，又叫人來幫忙安頓劉興漢帶來的一百多好漢。
至於克爾已經提前離開了。
約好三日後去商談關於投資種植園的事情。
不過現在劉興漢心裡已經有了比投資種植園更有錢途的投資項目了。
.....
佘有進今年三十歲，前些年成婚，妻子病逝後沒有再娶，也沒有子女。
不過他的種植園內，不少人是來自潮州佘氏宗族的族人，再加上不少被賣來南洋討生活的華工。
地方還是足夠寬敞，勉強可以安排得下劉興漢帶來的一百多人。
在回去的路上，劉興漢已經向佘有進打聽了關於甘密的一些事情。
從1834年開始，甘密的價格就開始連續翻番式的漲起來。
1834年初，一擔甘密價格是1.2塊佛頭銀。
到了1835年，價格已經漲到了3.2塊。
而且按照這個趨勢。
還會繼續增加。
佘有進投資這一片種植園貸款一萬五千塊佛銀，分三年償還，第一批要還五千。
原計劃是要用好幾批甘密出貨的貨款來償還的。
結果現在只出了兩批貨一共兩千擔甘密，毛利就有六千四百塊佛銀。
再加上甘密種植通常是和胡椒混合套種的。
收穫一茬甘密的同時還能收一茬胡椒。
利潤高得嚇人。
這也難怪佘有進的種植園會被人盯上了。
「如此說來，甘密的利潤確實很高。」
劉興漢說道。
佘有進連連點頭：「沒錯沒錯！老二，你現在和那個克爾老闆有關係，可以通過他的關係去柔佛國租大片土地，投資種植園，只需要18個月就能採收，到時候.....」
18個月。
周期有些太長了...
劉興漢微微搖頭。
他手底下有一百多號人要養活的，投資種植園要花一大筆錢，這十八個月期間，難道就坐吃山空？
想到這裡。
劉興漢問道：「三舅，如果這甘密的純度更高一些....」
「那價格自然也會更高！」
佘有進說道。
「怡和洋行方面會對高純度的甘密感興趣，但提純很麻煩，耗人工不說，還要耗不少柴火，成本太高，得不償失....」
劉興漢聞言，說道：「也就是說，如果我能低成本地獲取高純度甘密，利潤空間會非常大？」
佘有進聞言一愣。
隨後立刻點頭：「的確是如此，老二...你有辦法？」
「我可以試一試！」
.....
新加坡，恆山亭。
「薛爺...」
林大有恭敬的站在一名蓄髮灰白的老者面前。
此人便是恆山亭的掌事，新加坡閩幫的話事人薛佛記。
「事情沒辦好？」
「沒有，劉世榮的二兒子今天帶人到了新加坡....他手頭人不少。」
薛佛記聞言眉頭皺了起來。
權衡利弊之後。
薛佛記擺擺手：「無妨，算佘有進運氣好，日後少與他們打交道就是了。」
薛佛記自然不想與劉興漢火併。
他又不是賺不到錢。
沒必要拼命。
薛佛記也在大手筆投資了甘密種植園，只是比佘有進晚了三個月，現在還無法採收。
不過按照現在甘密的需求量來看。
三個月之後也不用擔心甘密出不了貨。
讓佘有進賺一點，也沒什麼要緊。
自己能賺就行。
.....
兩天之後。
「這...這是甘密？！」
佘有進看著劉興漢忙活兩天搞出來的東西，瞪著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
「這個純度...」
他掰開棕褐色的小快甘密，舉起對著陽光，陽光通透，竟看不到一絲雜質，宛若一塊溫潤的玉石。
「一擔粗品，去除雜質提純後，大概還餘7成。」
劉興漢說道。
「成本方面，如果是大規模的生產的話，10擔成本要一塊佛銀。」
佘有進聞言心裏面快速算了了一下。
「利潤率很高，純度這麼高的甘密，收購價至少是提純之前的三倍以上！」
佘有進說道。
「而且...如果市面上有這種純度的甘密，那英國的甘密收購商恐怕不會再去收粗品了！」
佘有進越說越興奮。
這生意...
的確很有賺頭。
但隨後他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只是這樣一來...恐怕要得罪一批去年開始投資甘密種植園的大佬！」
劉興漢微微笑道：「三舅考慮得確實周全。」
「我是這麼想的，我出技術，克爾羅森公司出本錢，三舅你也入一股，我們成立一家專門生產高純度甘密的公司。」
「可以把歐洲代理權賣給克爾羅森公司，另外我們可以可以出面收購其他甘密種植園主的產品，讓他們也有賺頭。」
佘有進點點頭：「不做上游，專做加工，這倒是個辦法。其他人有得賺，也不會想要拼命。」
劉興漢盯著手中晶瑩剔透的甘密。
這恐怕，才算是自己來到南洋的第一桶金！